這兩個月，他像個不知疲倦，也感覺不到痛苦的幽靈，只被“找到兇手”這一個念頭驅動著，在這座城市里游蕩哀求尋覓。

所有人都被他的執著和深情震撼感動。

網上無數人為他流淚，稱他是“現實版最深情的男友”，是“被命運擊垮卻永不放棄的男人”。

這樣深情的人真的會有問題嗎？

可我永遠忘不了，高一暑假，一束百合花差點讓姜寧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醫生當時說姜寧對百合花嚴重過敏，要是再晚幾分鐘，氣管堵死，人就沒了。

從那以后，姜寧家再沒出現過任何百合花制品。

那樣的她，怎么可能會在憧憬一輩子的婚禮上，主動要求用百合鋪滿現場？

姜寧為什么故意這樣對沈澤言說？

她不是很期待這個婚禮的嗎？

她是不是有什么用意？

難道她想告訴我，沈澤言有問題嗎？

這個念頭一出來，我心臟狂跳，也許有一絲線索了！

手機突然震動，一個陌生號碼，我走到一旁，接通。

“是林莜嗎？”

一個故意壓低的男聲，有些緊張，“我……我可能有點線索，關于……姜寧那件事。”

我心臟驟然一縮，握緊手機：“你盡管說，只要線索有用，多少錢都行。”

“我……不要錢，東西我放在老城廢棄紡織廠后面，第三個綠色垃圾桶底下，用黑色塑料袋包著。”

對方語速很快，說完就掛了。

我手心全是汗，感覺有幾分奇怪，怎么會這么巧？

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必須去。

我馬上通知警官，然后立刻趕往老城區。

那地方很偏，廢棄的紡織廠像個巨大的怪獸骨架。

天陰沉得厲害，烏云壓頂，和姜寧出事那天一樣，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找到第三個綠色垃圾桶，忍著惡臭，伸手往下摸，果然觸到一個用膠帶纏得緊緊的黑色塑料袋。

拆開，里面是一個廉價的塑料密封袋，裝著一張皺巴巴的紙，還有……一張模糊的像是行車記錄儀拍下的照片打印件。

紙上用歪扭的鉛筆字寫著：“那天好黑，要下大雨，我在廠子墻根下玩相機，看見一輛**，很快，砰一聲，又來回開，嚇死我了，我躲著沒敢動。

我只有這個，希望幫到你們。”

字跡幼稚，像是孩子的筆跡。

我盯著照片，手開始抖。

照片拍的是一個沾滿泥濘的車輪*局部，上面卡著一小塊不起眼的顏色鮮亮的碎布。

那顏色和紋理，我死也認得，是姜寧出事那天穿的裙子上的！

不對！

那天的暴雨是凌晨開始下的。

但按這紙條說的，事情發生在“要下大雨”前，天“好黑”，但孩子還能在外面玩？

而且，如果是白天，哪怕天再黑，一個孩子目睹了那么恐怖的現場，怎么可能躲了兩個月才通過這種方式說出來？

之前警官和沈澤言那樣地毯式搜尋，挨家挨戶問，怎么可能漏掉一個就在現場附近的孩子？

邏輯不通。

這線索，像是個刻意拋出來的誘餌，但我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