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面，還臥了個荷包蛋。
“吃。吃完我陪你去。”
劉姐四十多歲，開了十年彩票店，頭一回出五百萬的大獎。
她比我還緊張。
“你那個家——”她猶豫了一下，“知道不？”
“不知道。”
“別說。”
“沒打算說。”
她松了口氣。
“你可是我店里的財神爺。要是你家那些人知道了來鬧，我這小店還開不開了？”
我笑了一下。
劉姐又說：“昨天你走的時候我看你眼圈紅了。家里人欺負你了？”
“劃族譜了。把我名字劃了。”
劉姐的筷子停了。
“什么年代了還搞這個？”
“我爸說祖宗規矩。”
“他自己信嗎？”
“他信他的。”
我沒多說。
吃完面，我們坐大巴去了省城。
兌獎的過程比我想的簡單。
簽字，核驗，辦手續。
扣完稅到手四百萬。
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
劉姐請我吃了碗餛飩。
“你打算怎么花？”
“先不花。存著。”
“也行。”她看著我，“蘭芝，你這輩子就沒為自己花過錢吧？”
我沒回答。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上周回家收拾我媽遺物。
床頭柜里翻出來一本舊菜譜。
塑料皮的，油乎乎的，翻得卷邊了。
我媽做了一輩子飯。
那本菜譜是她唯一的“書”。
我拿起來準備扔，又放下了。
帶回來擱在出租屋的鞋柜上。
沒翻開過。
現在想起來，也不知道為什么要留。
到家之后我給我爸發了條微信：“以后每月的錢我不打了。”
一分鐘后回過來一條：“你什么意思？”
我沒回。
兩分鐘后我弟發來消息：“姐，你鬧夠沒有？就因為族譜那點事？爸也是按規矩辦。你別傷他心。”
我也沒回。
關了手機，洗了個澡，睡覺。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見我媽站在灶臺邊上切蘿卜絲。
她切得特別細。
小時候她燉的蘿卜絲湯，加一點蝦皮，是我吃過最好喝的湯。
她去世以后，家里再沒人做過這道菜。
“媽走的時候，你連她枕頭都沒換過。”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夢里說的還是醒著說的。
3.
停了轉賬之后第三天，我爸打來電話。
“蘭芝，你到底想怎樣？你弟下個月結婚要用錢，你這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