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急診科。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整個走廊。
值班醫生翻開小寶的眼瞼看了一眼。
臉色瞬間變了。
“快，推搶救室?！?br>幾個護士推著平車沖了過來。
我把小寶放在平車上。
手心空空蕩蕩的。
冷風順著走廊的窗戶灌進來。
陸澤雙手插在褲兜里。
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醫生，別白費力氣了，抽個血化驗一下她給孩子喂了多少***就行了?！?br>值班醫生猛地停下腳步。
回頭狠狠瞪了陸澤一眼。
“你是孩子父親嗎。”
“是?！?br>陸澤挑了挑眉。
“怎么了。”
“孩子已經出現尸斑了，你瞎嗎?！?br>醫生的話像一記重錘。
砸在走廊的空氣里。
陸澤的表情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看著平車上小寶脖子后方隱約可見的暗紅色斑塊。
“這不可能?！?br>陸澤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昨晚還在電話里跟我裝咳嗽?！?br>“裝咳嗽？”
醫生冷笑一聲。
“孩子是重度哮喘發作，伴隨低溫引起的急性心力衰竭。”
“死亡時間至少在六個小時以上?！?br>搶救室的門“砰”的一聲關上。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陸澤呆立在原地。
目光呆滯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過了很久。
他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我。
“你……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br>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看著他這副虛偽到極點的嘴臉。
“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聲音平靜。
“第十八個電話，你把我拉黑了?！?br>陸澤咽了一口唾沫。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以為……我以為你又在騙我?！?br>他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樣。
指著我大聲吼道。
“對，是你。”
“是你故意不給孩子帶哮喘藥?！?br>“是你故意拖延時間不報警?！?br>“林婉，是你害死了小寶?！?br>我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
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隨你怎么說?！?br>我閉上眼睛。
“等**來了，你跟他們去解釋吧?！?br>聽到“**”兩個字。
陸澤徹底慌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用力搖晃。
“不能報警?！?br>“林婉，你聽到沒有，絕對不能報警?！?br>他壓低聲音。
語氣里充滿了威脅。
“陸氏集團現在正在準備上市的關鍵期?！?br>“如果爆出這種丑聞，公司的股價會暴跌的?！?br>我睜開眼睛。
冷冷地看著他。
“你兒子的命，比不**公司的股價嗎。”
“他已經死了。”
陸澤咬牙切齒地說。
“死人是創造不了價值的，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br>他松開手。
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西裝。
“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我會給醫院捐一筆錢，讓他們把死亡原因寫成突發性心肌炎。”
“至于你。”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只要你乖乖閉嘴，陸**的位置還是你的?！?br>“如果你敢出去亂說半個字?！?br>他湊到我耳邊。
聲音冷得像毒蛇。
“我保證，你不僅會凈身出戶，還會背上**親子的罪名?！?br>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了七年的男人。
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陸澤，你真讓我惡心?！?br>“惡心也得忍著。”
陸澤直起身子。
恢復了那副冷酷的模樣。
“去把死亡證明簽了，然后馬上安排火化。”
他看了一眼手表。
“瑤瑤下午還有個通告，我得去陪她?！?br>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醫生拿著一張單子走出來。
臉色鐵青。
“誰是家屬，來簽一下字?！?br>陸澤走上前。
剛要伸手接那張單子。
我搶先一步走了過去。
一把從醫生手里拿過死亡證明。
“我簽?！?br>陸澤皺了皺眉。
但并沒有阻止。
“簽完了就趕緊讓殯儀館的人來拉走?！?br>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拿著筆。
在單子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像是在心上劃過一刀。
“醫生，麻煩你報個警?！?br>我把單子遞給醫生。
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懷疑我兒子是被人蓄意**的?！?br>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澤猛地轉過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林婉，你瘋了是不是。”
他沖過來想要搶奪那張單子。
被醫生一把推開。
“這位先生，請你放尊重一點?！?br>醫生把單子護在身后。
“既然家屬有疑義，醫院有義務配合警方調查?！?br>陸澤指著我。
手指氣得發抖。
“好，林婉，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掏出手機。
“你給我等著?！?br>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澤，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