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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七次臺風天

第七次臺風天 只想退休當咸魚 2026-04-10 18:03:49 都市小說
微醺是成年人的體面------------------------------------------。,店里只有溫念禾一個人。她正在擦吧臺,看見她進來,立刻笑了。“來了!我就說你會來。順路。”沈驚蟄說。“好好好,順路。”溫念禾也不拆穿她,“坐吧,想喝什么?隨便。隨便最難調了。”溫念禾歪著頭想了想,“我給你調一杯我最近新研究的,你幫我嘗嘗好不好喝。行。”,動作行云流水。沈驚蟄坐在吧臺前,看著她往調酒壺里加各種液體,搖勻,過濾,最后倒進一個加了冰塊的杯子里。,酒液是淡淡的粉色,上面浮著一小朵干花。“叫什么?還沒想好,等你幫我起。”溫念禾把酒推過來,“嘗嘗。”。入口是玫瑰的甜,然后是伏特加的烈,尾調有一點點澀,像某種說不清楚的情緒。“好喝嗎?嗯。”沈驚蟄又喝了一口,“有點烈。”
“你平時不怎么喝酒?”
“不太喝。”
“那你今晚怎么想來喝了?”
沈驚蟄看了她一眼。“可能是臺風過了,想慶祝一下。”
溫念禾笑出了聲:“慶祝臺風走了?你這人真有意思。”
“你呢?”沈驚蟄問,“你怎么開起清吧的?”
溫念禾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靠在吧臺后面想了一會兒。
“說來話長。”她說,“我老家是個小地方,沒什么好玩的。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開一家店,賣什么都行,只要是自己喜歡的就行。”
“后來呢?”
“后來嘛……”她喝了一口酒,“后來去大城市上了一年班,每天朝九晚六,擠地鐵,加班,被領導罵。有一天突然覺得不行了,再這么下去我就要枯萎了。”
“然后就來嵐城了?”
“然后就來嵐城了。”溫念禾點點頭,“當時卡里只有不到五萬塊錢,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家店。房東是個特別好的人,看我是小姑娘一個人,房租給我減了不少。”
“家里人沒反對?”
溫念禾沉默了一下。“我媽挺擔心的,但她知道攔不住我。我爸……算了不說他。”
沈驚蟄沒追問。她懂那種說到一半就停下來的感覺。
“你呢?”溫念禾反過來問她,“你怎么開起花店的?”
“喜歡。”
“就這么簡單?”
“嗯。”沈驚蟄說,“小時候我家樓下有個花店,老板娘是個胖胖的阿姨,每次路過都會沖我笑。我覺得她過得挺開心的。”
“所以你也想過得開心?”
“差不多。”
溫念禾看著她,像是想從她臉上看出更多東西。但沈驚蟄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么波瀾。
“你家里人支持你嗎?”溫念禾問。
沈驚蟄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不支持。”
“哦。”
“他們覺得我應該當老師,穩定。”沈驚蟄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我沒那個耐心教小孩。”
“所以你一個人跑出來了?”
“嗯。”
“不后悔?”
沈驚蟄轉頭看她,眼神很認真。“從來沒有。”
溫念禾被她這個眼神看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來。
“你好酷啊。”她說,“我要是有一半你這樣的底氣,可能早就……”
“早就什么?”
“早就走出來了。”溫念禾低下頭,手指在杯子上畫圈,“我之前……談過一個男朋友,對我很不好。但那時候我總覺得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做得不夠好。”
沈驚蟄沒說話,安靜地聽著。
“后來有一天,我在他手機里看到他和別人的聊天記錄,才知道他根本沒把我當回事。”溫念禾的聲音很輕,“然后我就跑了,跑到了嵐城。”
“跑了就對了。”沈驚蟄說。
溫念禾抬頭看她,眼眶有一點點紅,但還是笑著的。
“對,跑了就對了。”她舉起杯子,“來,敬逃跑。”
沈驚蟄也舉起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敬逃跑。”
兩個人喝了一口酒,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這時候門被推開,進來一個穿白大褂的男生,手里還拎著一袋東西。
“***,我——”
他看見吧臺前的沈驚蟄,愣了一下。
“喲,有客人?”
“嗯,我朋友。”溫念禾沖他招手,“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
男生走過來,把袋子放在吧臺上。他看起來二十出頭,五官明朗,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整個人像陽光一樣亮眼。
“這是陸辭。”溫念禾說,“巷口中醫館的,就隔了幾個店面。”
“你好。”陸辭沖沈驚蟄伸出手,“陸辭,陸地的陸,辭別的辭。”
沈驚蟄跟他握了一下手。“沈驚蟄。”
“驚蟄?”陸辭眼睛亮了一下,“二十四節氣那個?”
“對。”
“好名字!”陸辭自己拉開椅子坐下來,“我爸媽當初也想給我取個節氣名,后來覺得辭這個字更好聽,就用了。”
“你帶什么來了?”溫念禾指了指袋子。
“哦對,我媽讓我帶給你的。”陸辭把袋子打開,里面是一盒鹵味和一罐湯,“說是臺風天你一個人肯定沒好好吃飯。”
“替我謝謝阿姨。”
“你自己跟她說唄,她天天念叨你。”陸辭轉頭看沈驚蟄,“你是開什么店的?”
“花店,驚蟄花事。”
“啊,我知道那家!”陸辭拍了拍桌子,“我路過好幾次,一直想進去買束花送我老媽,又怕太俗了。”
“不會。”沈驚蟄說,“媽媽一般喜歡康乃馨或者百合。”
“那改天你來幫我挑?”陸辭笑嘻嘻地說,“我怕自己挑的不好看。”
“行。”
“爽快!”陸辭沖溫念禾豎起大拇指,“你這個朋友交得值。”
溫念禾笑著給他倒了杯酒。“少說兩句吧你。”
三個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陸辭這個人話多但不煩人,笑起來的時候整個店都亮了幾分。他說自己是中醫世家,從小就被逼著背湯頭歌訣,好不容易考上了中醫學院,結果畢業還是回來接手家里的醫館。
“你說我這是不是命?”他托著下巴嘆氣,“逃都逃不掉。”
“你不也挺喜歡的嗎?”溫念禾拆穿他。
“喜歡是喜歡,但偶爾也想反抗一下嘛。”陸辭喝了一口酒,“比如說今天,我就翹班了。”
“你不是說今晚是你值班嗎?”
“所以我媽才讓你給我帶湯啊。”陸辭理直氣壯地說,“這叫遠程監控。”
沈驚蟄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她笑了!”陸辭像發現新**一樣指著她,“***你看見沒,她笑了!”
“我看見了。”溫念禾笑著說,“第一次見你笑呢。”
沈驚蟄收起笑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有。”
“有!”兩個人異口同聲。
沈驚蟄沒理他們,但耳根有一點點紅。
十點多的時候,店里又來了幾個人,都是附近的老顧客。溫念禾忙著招呼他們,沈驚蟄就站起來說要走。
“明天還來嗎?”溫念禾送她到門口。
“看情況。”
“行。”溫念禾笑著說,“反正我這里隨時歡迎你。”
沈驚蟄點點頭,轉身走進夜色里。
銀杏巷的路燈亮著暖**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走出去一段路,回頭看了一眼——微醺站的燈光在巷子中段亮著,暖融融的,像一個小小的避風港。
她轉過頭,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