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星------------------------------------------。“你重新來。嗯？我再按一次。重新簽契約。”，煙灰散落，像一小簇燃盡的希望。“寒小姐，你的氣運已經不在你身上了。拿什么簽？”。。剛才那枚指印按下去的瞬間，身體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胸口被人掏了個洞，風一直往里灌。“你說過，寒山齋做交易，拿什么換什么。”寒煙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還有別的東西可以換。壽命，血脈，寒家的產業——你隨便開價。”。，像在看一個固執的孩子。“氣運這種東西，一個人一輩子只有一份。你已經交出去了，剩下的那些——壽命、錢、權——在我這里不值錢。”，把煙斗別回腰間。“你要恨，就恨他吧。”他下巴朝地上的年輕人點了點，“或者恨你自己的命。”。
她低頭看向那個癱在地上的人。
他還在喘氣，胸口起伏很大，像一條被沖上岸的魚。身上的傷正在愈合——方才那些猙獰的傷口，現在只剩下淺淡的粉色疤痕，連血都不流了。
這就是她的氣運。
正在滋養一個陌生人。
寒煙蹲下身，掐住他的領口，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你是誰？”
年輕人的眼皮動了動，沒醒。
寒煙又問了一遍，聲音硬得像砸釘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燁。”
他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磨在鐵皮上。
寒煙的手頓住了。
沈。
她扭頭看向陸折。
陸折已經走到廊下，正在給燈籠續油，頭也沒回。但他說了一句：“別看我，我也不認識他。不過這個姓，挺巧的。”
巧？
寒煙的腦子飛速轉動。江城姓沈的人不少，但能在這種夜里被人追殺追到渾身是血的——不是普通人。
“沈燁。”她把這個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沈家的人？”
“關你……什么事。”沈燁的意識顯然還沒完全恢復，但這句話說得很清楚。
寒煙沒有生氣。
她放開他的領口，讓他靠在石桌腿上。站起身的時候膝蓋有些發軟——她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修的親信老周發來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三房的人今早六點到醫院，帶了律師。”
寒煙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四十七。
十三分鐘。
她把手機攥在掌心，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沈燁，又看了一眼廊下的陸折。
“他身上現在有我的氣運。”寒煙說，“如果他死了呢？氣運會回到我身上嗎？”
院子里安靜了兩秒。
陸折續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繼續。
“不會。”他說，“他死了，氣運就散了。誰也拿不到。”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而且寒小姐，你現在殺不了他。你的命格已經變了，從今天起，你做任何傷害他的事，都會反噬到你自己身上。這是契約的約束。”
寒煙咬住后槽牙。
她沒打算真**。但她需要確認規則的邊界。
“還有別的辦法救沈修嗎？”
“有。”
寒煙猛地抬頭。
陸折掛好燈籠，拍了拍手，轉過身來。昏黃的光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他身上有你的氣運，你身上沒有了。但氣運這東西，會隨著他的際遇增長。等他的氣運足夠強——遠**當初獻出的那份——你可以讓他自愿分一部分給沈修。”
“自愿？”
“對。必須自愿。強迫無效。”
寒煙低頭看了一眼沈燁。
這個滿身血污、連名字都不愿多說的陌生男人，在她的氣運滋養下，臉上的傷痕已經完全消失。五官逐漸顯露出來——濃眉，高鼻，下頜線條硬朗，不算精致，但有一種刀劈斧鑿的粗糲感。
和沈修那種世家公子的清貴完全不同。
另一種類型。
寒煙收回目光。
她沒時間在這里耗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老周的第二條消息：“小姐，快。三房把轉院手續簽好了。”
寒煙彎腰，一把扯住沈燁的手臂，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沈燁被這股力氣拉得趔趄，整個人的重量壓在寒煙肩上。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身上帶著血腥氣和雨水的潮氣，沉得她腰快斷了。
“你干什么……”沈燁掙扎著想推開她。
“閉嘴，跟我走。”
“我憑什么——”
“因為你欠我的。”寒煙側過臉，和他的視線在極近的距離上撞在一起。她的眼睛里沒有淚，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你拿走了我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現在，跟我走。”
沈燁看著那雙眼睛，莫名地沒再掙扎。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他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東西——
被逼到絕路上的人，才有的眼神。
寒煙架著他走出寒山齋的大門。
身后，陸折的聲音悠悠傳來。
“寒小姐。”
她腳步沒停。
“記住，災星命格已經開始了。從你走出這扇門起，所有的好運都會繞著你走。而那些本該遠離你的災禍——”
門在她身后合上。
陸折沒說完的話被擋在門內。但寒煙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巷子外面，天已經亮了。
她掏出手機撥老周的號碼，響了一聲就通了。
“老周，沈修現在什么情況？”
“三房的人已經進ICU了，帶了兩個律師一個公證人。說是要辦監護權轉移——”
“攔住他們。”
“我攔不住，小姐。他們有沈家族委會的授權書。”
寒煙停下腳步。
肩上的沈燁感覺到她的停頓，偏過頭看她。
雨已經停了，但空氣是濕的。遠處傳來舊貨市場早起商販拉卷簾門的聲響。
寒煙的手機貼在耳邊，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老周，告訴三房的人——寒氏集團從今天起，凍結與沈氏所有合作項目。涉及金額四十七億。”
電話那頭沉默了。
“讓他們自己掂量。”寒煙掛斷電話。
她架著沈燁繼續往巷子外走，走了兩步，腳下的細高跟踩在一塊松動的青石板上，鞋跟直接斷了。
寒煙踉蹌了一下，險些連人帶沈燁一起摔倒。
她低頭看了看那只斷掉的鞋跟。
災星命格。
這么快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