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沈蘅，大周的廢妃。
廢我的理由很簡單——入宮五年，我沒讓皇帝碰過我一次。
不是他不碰，是我不讓。
每次翻我的牌子，我都提前喝一碗藥。不是什么避子湯，是讓臉上起紅疹的藥。喝完第二天，滿臉小紅點，敬事房太監一看，牌子撤了。五年，我喝了不下兩百碗。太醫院的人以為我有隱疾，專門給我立了脈案——蘅妃體質特殊，不宜侍寢。
皇帝叫蕭衍，三十二歲，長得不錯，脾氣也還行。他對我的耐心在第三年用完了，第五年徹底沒了。第五年冬天，他以“德行有虧”為由，把我廢了，打入冷宮。
冷宮不是宮，是皇城西北角的一排破房子，住著歷代被廢的妃嬪。我搬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住了三位——一位是先帝的容妃，瘋了，天天對著墻說話；一位是蕭衍的麗貴人，被打入冷宮的原因是不小心把茶水灑在了皇后的裙子上；還有一位是蕭衍的端妃，打入冷宮三年了，原因是她爹謀反。
端妃姓霍，叫霍云箏。她爹是前任兵部尚書霍準，三年前以謀反罪被滿門抄斬。霍云箏因為已經出嫁，按律免死，但被打入冷宮。她是冷宮里唯一一個還清醒的人。
我搬進去第一天，霍云箏靠在門框上看著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那個五年不讓皇上碰的蘅妃？”
“是。”
“為什么？”
我從包袱里拿出一本《大周刑律》，翻到其中一頁遞給她。霍云箏接過去看了一眼，抬起頭的時候，眼睛里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頁上寫著：凡**無出者，家族連坐減三等。
“我爹是沈仲安。”我說。
霍云箏的臉色變了。沈仲安，前任大理寺卿，五年前因為一樁案子被滿朝**，最后貶官出京，死在路上。那樁案子的主審官，就是霍云箏的爹——霍準。
“你爹是我爹害的。”霍云箏說。
“你爹是蕭衍的刀。”我說，“刀不**，握刀的人殺。”
霍云箏沉默了很久。冷宮的風從破窗里灌進來，吹得墻上的蜘蛛網一顫一顫的。容妃在隔壁房間里對著墻說話，聲音飄飄忽忽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皇上，臣妾今日燉了銀耳羹，您嘗嘗。
“你想做什么？”霍云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