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晚上十一點，江嶼回來了。
身上有酒味，還有一絲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那款。
“媽今天來了？”他松了松領帶，倒在沙發上。
“嗯，琳琳訂婚宴的事。”
“哦，那個啊。”他閉著眼，“你準備一下，下周五，包個紅包，大氣點。”
“江嶼。”我走到他對面，“琳琳的訂婚宴，要十七萬多。”
他睜開一只眼：“所以呢？”
“我的生活費不夠。”
“又不夠？”他坐起來，眉頭皺起，“蘇晚，五千塊一個月還不夠你花？你知道公司現在多難嗎？三億的訂單是簽了，但前期投入多大你懂嗎？現金流多緊張你知道嗎？”
“我不懂。”我說，“我只知道五千塊在城里不夠活。房租水電物業費就要三千多，剩下的——”
“那就省著點。”他打斷我，“搬去便宜點的地方住，或者回老家跟媽住一陣。別老想著花錢。”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認識了十二年，嫁了七年。
曾經他會握著我的手說“等我成功了，一定讓你過最好的日子”。現在他成功了，一套西裝比我一年生活費還貴，卻讓我“省著點”。
“江嶼。”我的聲音很平靜，“當初你創業，我把婚房賣了，湊了四百萬給你。你說這算入股，公司起來后給我30%的股份。”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還提這個。”
“為什么不提？”我說，“那份股權協議，我還留著。”
空氣安靜了幾秒。
他忽然笑了，是那種帶著嘲諷的笑。
“蘇晚，你知道公司現在估值多少嗎？三十億。30%的股份就是九億。你覺得你配拿九億嗎？你這幾年為公司做了什么？除了在家待著，你還會什么？”
我握緊了手。
指甲陷進掌心。
“公司最核心的智能算法框架，是我寫的。”我一字一句地說，“創業頭三年，所有的技術方案都是我熬夜做的,**年公司差點倒閉，是我回學校求導師牽線，拿到了救命投資。”
“那又怎樣？”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現在公司是我的。我說了算。”
他走進臥室。
門關上。
我站在客廳里，聽見里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很溫柔，和剛才判若兩人。
“嗯，我也想你……明天陪你去逛街，買上次你看中的那個包……乖，早點睡。”
我走到陽臺上。
夜風吹過來，很冷。
手機震動，又是一條消費通知：代付成功，金額520元。
這次不是奶茶。
是某品牌口紅的套裝價格。
付款留言：「寶貝，驚喜。」
我盯著那個數字。
520元。
剛好是我去年生日，他忘記買禮物后，微信轉給我的“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