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宋嶼發現那條好評的時候，剛過午夜十二點。
他是開網店的，賣手工皮具，生意不溫不火，勉強夠他在這個二線城市租一套老小區的兩居室。那天他正躺在床上刷**，屏幕的光映在臉上，一條一條翻著當天的評價。
“皮質不錯，物流很快。”
“比想象中好，會回購。”
都是這種。宋嶼打了個哈欠，準備關手機睡覺，手指往下一滑，忽然停住了。
有一條新評價，頭像是一片純黑色，用戶名是一串沒有規律的英文字母：wjq_8274。
評價內容只有一行字，用的是系統默認字體，沒有任何表情符號：
“東西很好。我住在你家樓下。”
宋嶼愣了一下。
他住五樓。樓下是四樓，住著一對老夫妻，六十多歲，退休教師，姓什么忘了，只記得老**愛在樓道里腌酸菜，味道能竄到六樓去。那位老先生會用智能手機嗎？宋嶼不太確定。他見過老先生用的是一部翻蓋的老人機，屏幕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
他點進那個用戶的主頁。沒有任何其他評價，沒有收藏，沒有足跡。注冊時間是當天下午三點十七分。
宋嶼退出**，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
老夫妻用子女的賬號買的吧。他這樣告訴自己。
然后他翻了個身，又拿起手機，打開**，截了一張圖。
第二天是周六，宋嶼睡到十點才醒。
他下樓扔垃圾的時候，特意在四樓停了一下。401的門關著，門上貼著一張去年的福字，邊角卷了起來，露出底下發黃的膠痕。門縫里隱隱約約飄出來一股酸菜味。
他站著聽了一會兒。屋里有人走動，腳步聲很輕，拖拖沓沓的，然后是老**的聲音：“老張，把那個盆遞我。”
宋嶼下了樓，扔完垃圾，在小區門口買了兩個包子。往回走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又打開了**。
那條評價還在。
“東西很好。我住在你家樓下。”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十幾秒，然后點了一下“回復”，打了一行字：“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發送。系統提示“回復成功”。
宋嶼收起手機，咬了一口包子。豬肉大蔥的，有點咸。
接下來三天，一切正常。
正常到宋嶼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