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嘲諷的面容。

我撲過去解她手腕上的表。

可手抖的厲害，就是解不開。

羅薇惱了，攥住我手大聲質問：

「那么想要？我偏不給你！」

她三兩下解開表帶，猛地砸到地上。

嘭聲炸響。

時間像黏住了。

那塊表一點點裂成了蛛網。

玻璃渣濺到我腳邊，像撒了一地的淚。

腦子嗡地一聲。

眼前全是我媽臨死嘴角染血的樣子。

她吐著血，雙眼發紅地望著我：

「傅宴不哭，帶著它，媽媽和你的時間永遠重疊，永遠……陪著你。」

后來我將這塊承載祝福的表，送給了羅薇。

如今。

它在一地玻璃渣里，停住了。

再也動不了了。

不顧玻璃割手。

我跪在地上慌亂地攏起碎片。

血珠從指尖冒出，紅得刺眼。

羅薇打掉我的手，厲聲呵斥：「你瘋了！不要手了？」

手表又一次掉下去，裂成碎渣。

季長風上前一步，皮鞋跟恰好踩上表盤。

那微弱的秒表聲徹底消失了。

血往上涌。

我想撥開他，叫他滾開。

卻被他反手一推，重重跌進玻璃碴里。

深淺不一的碎片刺進肉里。

疼痛像電流躥進全身。

大廳里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望著我。

羅薇卻先一步扶住了微微踉蹌的季長風。

「怎么樣？有沒被扎到？」

季長風紅著眼解釋：

「宴哥突然發瘋推了我一把，我好怕……」

羅薇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帶著冷意。

「傅宴！**是瘋子，**是**。」

「你果然繼承了他們全部的優點，五毒俱全！」

血從掌心流出。

我覺不出疼。

當年她送我爸上飛機時，說「傅宴溫和體貼，是少遇的好男人，我會不遺余力地愛他。」

短短幾年。

我從好男人，變成她嘴里五毒俱全。

我撿起那些斷裂的零件，跌跌撞撞后退一步。

有人發出嗤笑。

有人罵我是***。

季長風躲在羅薇身后，哭的脆弱又可憐。

「別哭，我肯定讓他給你道個歉，給你一個交代。」

女人的柔哄聲越來越遠。

我拖著提前帶來的行李箱。

沖進大雨里。

雨打車窗。

像重錘敲進心底。

掌心的表全碎了，混著血，還有一灘玻璃渣。

我坐在出租車后座，很小心的拼著。

可怎么也拼不起來。

眼淚終于落下。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我的愚蠢，讓媽媽在我眼前又碎了一次。

我抬起頭，望向后視鏡里的自己。

白的臉，紅的眼。

狼狽到可憐。

羅薇電話響起那瞬，我掛斷關機，撥掉電話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