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移糧案上------------------------------------------。王直提著燈籠站在床前，臉色發(fā)白，聲音都在發(fā)抖：“殿下，陛下急召，讓您立刻去御書房。”，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黑漆漆的，月亮被云層遮住了，連顆星星都看不見。他估摸著大概是三更天。“出什么事了？”：“戶部……戶部出事了。說是糧倉的賬目對不上，少了好幾十萬石糧食。”，翻身下床，飛快地穿好衣服，跟著王直出了坤寧宮。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像是刀子割。宮道兩旁的燈籠在風中搖搖晃晃，光線忽明忽暗，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朱標推門進去的時候，看見朱**坐在龍案后面，臉色鐵青，面前攤著一堆賬冊。戶部尚書滕德懋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整個人抖得像篩糠。“爹，兒子來了”朱標行了一禮，朱**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朱標坐下，目光落在那些賬冊上。，朱**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把剛才跟咱說的話，再說一遍。”滕德懋的聲音從地上傳來，帶著哭腔：“陛……陛下，臣核查了應天府四大糧倉的賬目，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實際存糧與賬面存糧嚴重不符。太平倉短少八萬石，鎮(zhèn)江倉短少十二萬石，龍江倉短少十五萬石，蕪湖倉短少……短少二十萬石。合計短少五十五萬石。”。。明朝初年，一石大約是今天的一百零七斤。五十五萬石，將近六千萬斤糧食。這個數(shù)字大得讓人頭皮發(fā)麻。，朱**的聲音依然很冷，但朱標能聽出那冰冷之下翻涌的怒意，像是一座即將噴發(fā)的火山，“咱的糧食，就這么憑空消失了？”，發(fā)出沉悶的聲響：“臣失職，臣萬死！你是失職”朱**站起身來，繞過龍案，走到滕德懋面前：“但朕想知道，這些糧食到底去了哪里。是被蟲蛀了？被老鼠吃了？還是——”他蹲下身子，直視著滕德懋的眼睛被人吃了？滕德懋渾身一震，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陛……陛下，臣一定徹查到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你查？”朱**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能查出來？你是戶部尚書，糧倉歸你管，現(xiàn)在糧食沒了，你讓咱相信你能查出來？”
滕德懋說不出話了。朱**轉(zhuǎn)過身，看著朱標。“標兒，你怎么看？”
朱標沉默了一瞬。他知道這是一個考驗，朱**在看他有沒有處理實際政務的能力。剛才那些數(shù)字在他腦子里飛速地運轉(zhuǎn)著，已經(jīng)在想對策了。他站起身來：“兒臣以為，此事不能只靠戶部自查。涉案的糧倉有四座，分布在應天府各處，互相之間有沒有關(guān)聯(lián)還不清楚。兒臣建議——”
朱標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建議由**指派專人，成立一個臨時的清查機構(gòu)，抽調(diào)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的人手，三司會審，聯(lián)合辦案。同時，封鎖四大糧倉，封存所有賬冊，涉案人員一律隔離**，不得與外界接觸。”
朱**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十五歲的朱標能說出“三司會審”、“聯(lián)合辦案”這樣的話來。
“還有呢？”
朱標繼續(xù)說：“兒臣建議，先從糧倉的管事官吏入手。五十五萬石糧食，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不可能是幾個人能吞得下的。一定是上上下下串通一氣，形成了一個利益鏈條。只要撬開一個口子，就能順藤摸瓜，把整條線揪出來。”
朱**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朱**點了點頭，“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朱標愣住了。“父皇，兒臣——”
“你不是說要三司會審嗎？”朱**走回龍案后面坐下，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咱給你這個權(quán)力。從明天起，你代表朕，全權(quán)負責清查糧倉案。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人，隨你調(diào)用。”
朱**補了一句：“朕只有一個要求——查清楚，查干凈。不管涉及到誰，不管官有多大，咱都要知道真相。”
朱標深吸一口氣，跪下接旨。
“兒臣遵命。”
接下來的日子，朱標忙得腳不沾地。他前世在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項目管理的經(jīng)驗，在這個案子上派上了用場，整個清查工作分成了三條線：第一條線查賬目，由齊德負責，帶著幾個精通算學的書吏，日夜不停地核對四大糧倉三年來的所有賬冊；第二條線查人，由鐵鉉負責，把糧倉上上下下幾十個管事官吏全部隔離**，一個一個地訊問；第三條線查糧，由耿炳文帶著東宮衛(wèi)隊，實地勘察四大糧倉，丈量倉廒容積，核對糧食的實際出入庫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