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許過的春天太晚
第二天早上,江疏月從睡夢中醒來,驚覺沒有聽見鬧鐘,下意識從床上坐起來,打工的地方要遲到了。
下一秒,她回過神來,自己已經不需要那么拼命賺錢了。
之前拼命打工,就是為了給兒子多賺點治療費,多還一點欠下的債,這樣自己走后他們父子的生活也能好過一些。
現在,這些都不需要了。
她推掉了所有工作,打車來到曾經的家。
這里是她和陸廷州的婚房,他們在這棟房子里生活過五年,有過無數美好的回憶。
后來陸廷州說他創業失敗,房子被債主回收,她就再也沒去過。
如今,她想在死前再看一眼。
來到別墅外,江疏月本想遠遠的看一眼,卻看見草坪上人來人往,像是在舉辦什么聚會,江疏月忍不住上前。
卻正好看見,陸廷州西裝革履的舉著香檳,懷里摟著許念念和眾人談笑風生。
草坪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足足有7層高的豪華蛋糕,旁邊的許念念顯然是主角。
陸嶼昭興奮的圍在她身邊,“念念媽媽,今天是你的生日,爸爸給你準備了一個超豪華的禮物,猜猜是什么?”
許念念被勾起好奇心,看向陸廷州。
陸廷州拍拍手,立刻有一群穿著黑西裝的侍應生上來,手里端著一個精美的錦盒,里面赫然是一套價值連城的祖母綠項鏈。
看見這套項鏈的瞬間,江疏月渾身血液凝滯。
這是陸家的祖傳之寶,代代傳給兒媳婦的物件,當年她嫁進陸家時,陸廷州親自交到他手上。
他說,只有他的妻子才配戴這個項鏈。
許念念眼里滿是驚喜,捂住嘴落淚,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戴上項鏈。
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都在夸贊他們的美好愛情,無數鮮花和掌聲把許念念簇擁的像個公主。
只有無人注意的角落里,幾個人小聲交談:“我記得陸總的夫人不是**嗎?怎么變成了這位許小姐?沒聽說陸總離婚再娶啊。”
有人立刻打斷:“別多嘴,男人在外面那點子事,還用得著說嗎??倸w陸總現在去哪都只帶她,咱們都管她叫陸**。”
識趣的自然噤聲,紛紛上前,朝著許念念一口一個陸**恭維。
許念念笑的落落大方,也不否認,反而和陸廷州摟得更緊。
江疏月的心像是被什么生生割開。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許念念已經是陸**了。
這棟別墅,也早成了他們夫妻恩愛的地方。
回到家后,江疏月沉沉睡了一覺,直到陸廷州的聲音突然響起。
“老婆,生日快樂!”
陸廷州又恢復了那副貧窮的樣子,穿著廉價的,洗到發白的襯衫和牛仔褲,手里舉著一個生日蛋糕,滿臉笑意的上前。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和兒子特意提前回來,陪你過生日?!?br>
江疏月這才想起來,今天也是自己的生日。
原來她的生日和許念念是同一天。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看著陸廷州手里那個明顯是別人吃剩下的蛋糕,突然間意識到什么。
這個蛋糕,應該是許念念生日會上,那個足足7層高的奶油大蛋糕上吃剩的一層。
心底突然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這大概是她過的最后一個生日,難道就不配吃一個完整的蛋糕嗎?
注意到她失落的眼神,陸廷州愧疚的開口,“一個蛋糕要200塊,夠我們全家半個月的生活費了,我們還要攢錢給安安治病,先委屈委屈好嗎?”
“這個蛋糕是我晚上去酒店跑腿,看到有人剩下的,都是好的,咱們還能吃?!?br>
江疏月想起這三年,每次她生日的時候,陸廷州總能拿出一個別人吃剩的蛋糕,給她慶祝生日。
一開始,她還很慶幸,蛋糕只是奶油有點變形,完全能吃,只當撿了便宜。
后來每年都有,她還驚訝怎么每年都能撿漏。
現在,她終于明白。
原來她每年吃的生日蛋糕,都是許念念吃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