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辦教師5------------------------------------------ 民辦教師5，***去縣城復讀。，專門收落榜生，學費三百，不包食宿。李墨林在縣城租了間民房，月租十五，給建國做飯。他請了一學期假，工資扣一半，剩五十一。，教五個年級，三十七個學生。她沒怨言，每個月進城看他們一次，帶些腌菜、雞蛋、換洗衣物。"你瘦了，"她對李墨林說，"吃上別省，該吃就吃。""我們吃得挺好的，"李墨林說，"建國正長身體，需要營養。"。為了省錢，他早上喝粥，中午吃饅頭就咸菜，晚上給建國炒肉，自己喝湯。三個月，瘦了十二斤。，說："爸，您回去吧，我自己能行。""我陪你，"李墨林說，"最后幾個月了，正是關鍵時刻。"，給建國做飯，然后去看學校的公告欄，看有沒有新的招生信息，**變化。他抄了滿滿一本子，什么學校什么專業多少分，比建國還清楚。，他們沒回家。王秀蘭來縣城，帶了只臘雞，三斤豬肉，在出租屋里過年。三十晚上，三個人吃餃子，建國忽然說："爸，媽，我如果再考不上……"，"別灰心，你肯定能考上。""我是說，如果……""沒有如果，"王秀蘭說，"吃餃子，別說喪氣話。"，眼淚掉進碗里。李墨林假裝沒看見，給媳婦夾了塊肉，給自己倒了杯酒。
大年初五，建國回學校。李墨林在出租屋收拾東西，發現建國的枕頭底下有張紙條，上面寫著：
"我一定要考上，要讓爸爸天天吃肉。"
他拿著紙條，坐在床上，哭了。四十三年來，他第一次哭出聲，像個孩子。
1994年夏天，***考上了。
不是理工，是師范，省重點，數學系。分數倒夠理工，但志愿沒報好，調劑到了師范。
建國拿著通知書，在出租屋里坐了一夜。李墨林沒說話，出去買了瓶酒，兩個人喝了。
"爸，"建國說，"我對不住您。"
"沒有，"李墨林說，"師范也挺好的，當老師最起碼穩定。"
"您不是不想讓我當老師嗎。"
"我現在想了，"李墨林說，"當老師也挺好的"
建國去上大學那天，李墨林送他到火車站。綠皮火車，慢車，到省城要八個小時。建國上車前，忽然回頭，說："爸，我畢業了，一定讓您轉正。"
"我已經轉正了啊，"
"我是說，讓媽轉正。我打聽過了，師范生分配，有指標，可以帶一個家屬。"
李墨林愣住了。他沒想到，兒子一直記著這件事。
火車開走了，他站在月臺上，看著綠色的車廂越來越遠，變成一個小點，慢慢消失。他忽然覺得，這二十三年的民辦教師，值了。
不是因為他轉正了，是因為兒子記得。
記得**還沒轉正，記得**的遺憾，記得這一家子，在土坯房里，在煤油燈下，在三百塊錢的貸款里，熬過來的日子。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