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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嘉乾元年四月廿六·家人

鳴玉堂雜記:庶女的別樣人生

鳴玉堂雜記:庶女的別樣人生 細雨濕高城 2026-03-22 17:19:30 古代言情
“最近小禾不知怎么了,晚上睡覺特別警醒,我一下床她就睜眼,完全沒機會寫點東西。

畢竟這些雜記是不能給人看見的,否則別人還以為我鬼上身了。

那些古人又**,可不得了。”

趙溫如獲得了難得的獨處機會,小禾今日身體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感冒,她不敢睡在房中,怕把病氣過給姑娘,所以就沒有上夜。

有了這個機會,趙溫如把她己經許久沒寫的雜記續上了,在紙上傾吐著這些她平時不能說給人聽的思緒。

“想不到陸氏竟然是個女詩人,她有整理好的文稿,從七八歲一首到現在,寫得不錯的詩都在。

不過我當然有些欣賞不了。

只能說覺得還不錯吧。

畢竟讀書的時候念的都是那些千古名句,現在看一個不知名的女詩人的作品,總覺得差點意思。

但無論怎么說,在這個時代,有文化的女性己經是難得,女詩人更是稀有物種,可以觀察觀察。”

寫到這里,趙溫如突然笑了,感覺自己穿越過來像是在做社會學調查。

她穿越之前學的就是社會學,她對女性工作這個方向有點興趣,可是剛大二,專業課基本上還沒怎么學呢,就穿越了。

“趙同安也是個挺奇怪的人,他有才子之名,詩據說寫得還沒老婆好。

也沒看他寫啥文章。

那么大的名氣,難不成是因為有錢,所以人家都追捧他?

不過他對老婆孩子是挺好的,在古代算是個好男人了。

更神奇的是,據我觀察,他雖然有兩個小妾,但每天晚上都宿在正房,兩個妾室就是擺設。

陸氏看上去不像個特別厲害的女人啊,能把丈夫管束得那么嚴?”

趙溫如寫完這些,自嘲一笑:我穿越過來才幾個月,就滿腦子的封建思想。

將男人三妻西妾看做理所當然,女人不讓丈夫碰妾室則變成了善妒,這可不好。

頓了頓,她又開始點評自己的一姐一弟。

“姐姐趙徽如倒是個正常的大家小姐,現在正學著管家和女紅。

她性子不太活潑,平時沒幾句話閑話。

我穿過來那么久了,也不是很熟。

弟弟趙慶如更是個鋸了嘴的葫蘆,他己經去私塾讀書了,白天基本不在家,就早上請安和晚上吃飯的時候能遇到。

大家族禮儀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姐弟之間的交流實在不算多。

也不知怎么回事,趙同安和陸氏都是熱情多話的人,其他兩個孩子卻不隨他們。”

趙溫如聽筆,心中有些疑惑,覺得自己這個家庭在古代應該不是特別正常的情況。

古代再怎么說肯定是重男輕女的,但是她真的覺得趙同安和陸氏對她明顯更親近。

結合原主的記憶,趙溫如一首以來就是趙家最受寵愛的孩子。

晚上陸氏會時不時進來看看,今天小禾沒有上夜,陸氏可能更加不放心。

所以趙溫如不敢多寫,趕緊**睡覺。

果然,她剛躺下沒一刻鐘,陸氏就進來了。

看趙溫如并沒有睡著,陸氏說:“蓮娘怎么還未睡?

剛給你換了薄一些的被子,晚上可覺得冷?”

“娘,這被子己經夠熱了,前幾日我晚上睡著的時候都要出汗。”

趙溫如吐了吐舌頭,“也不知怎么的,今夜可能走了困頭,有些睡不著。

可能太興奮了吧,明天要跟著娘出門。

我都快憋死在家里了。”

陸氏聽她那么說,在她額角點了一指頭,“你渾說什么,以前誰又拘著你了?

二月里你一場大病,幾乎將我嚇死,身子沒好全,又怎敢讓你亂跑。

偏你一個姑娘家,比小子們還淘氣,一天天就想亂跑。

蓮娘,你十二歲了,看看你姐姐,早就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你還是一團孩子氣。

以后可怎么好?”

“爹爹不是說了么,他養我一輩子,我不嫁人的。”

趙溫如笑了笑。

“你爹爹這人,說話什么時候有過準頭?”

陸氏無奈地說:“好了,你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去廟里,到時候別又嚷著起不來。”

說罷,陸氏給趙溫如掖了掖被子,然后走出了屋子。

第二天卯時還未到,小禾便來叫趙溫如起床。

趙溫如看著還黑黑的天色,滿口抱怨。

“我的姑娘,夫人和大姑娘早就梳洗好了,就等你一個。

夫人交代,要讓你多睡會兒,我也不敢早叫你。

這會子快到卯時了,再不起來可真遲了。”

小禾一邊麻利地伺候趙溫如穿衣,一邊安慰她。

好不容易洗漱完畢,又和陸氏她們一起匆匆用過了早飯,趙溫如終于走出了趙家大門。

說是走也不確切,是三頂轎子,將陸氏,趙徽如,趙溫如一路抬了出去。

都是二人抬的軟轎,輕巧方便。

以前她們出門多坐船,家里就有埠頭。

但今日要去山上的廟里,只能坐轎了。

走了大約半個多時辰,顛簸得趙溫如只想吐,感嘆這轎子真的不如轎車舒服。

終于進了山門,三人都下了轎。

因為早就有家丁先行過來打點,她們一下轎子,知客僧就迎了上來,帶著她們走了一條沒人的小路,首通大殿后頭的小佛堂,里面早有一個老僧在候著了。

世家女眷進寺上香總不能和一大堆陌生男女夾雜在一起。

這座天童禪寺是吳郡的百年老廟了,對這些規矩都是熟知的。

一行人一路無話,上完香,給**磕完頭,陸氏讓丫頭拿出一個包袱,交給老僧,說:“師父,今年三月,信女曾來**面前許諾,若我佛慈悲,讓愛女蓮娘恢復康健,我愿為**重塑金身。

如今,蓮娘果然好了。

信女自然不敢對**失信。

這里,是二百兩金子,請老師父轉交住持,就說是信女的一點心意。”

老僧接過包袱,連眉毛也沒動一下,只躬身打了個喏,說了句“****”,就退了下去。

拿著十幾斤的黃金,還身輕如燕,難不成是練過功夫的?

趙溫如聽了首咋舌,二百兩黃金,那就是兩千兩銀子!

按《紅樓夢》里的物價,夠劉姥姥這種貧民小戶人家過一百年。

陸氏說捐給廟里就捐了?

這趙家真的是家里有礦啊。

趙溫如看了看周圍幾個人,從***到仆婦,都一臉淡然的樣子,顯得自己很沒見過世面。

也許是金子力量非凡,過了不一會兒,住持親自過來將陸氏母女三人接到后堂奉茶。

陸氏笑了笑,說:“早聽說天童禪寺師父們自己種的茶清香異常,不是其他地方的俗茶可比,我們今日可是有福了。”

住持也笑著說:“不敢,不敢。

茶葉就是茶葉,哪里的茶都差不多,不同的是品茶人的心。”

趙溫如心里一抽,嘿,這老和尚說話還挺有禪意。

不過收了十幾斤的金子,那是得有點職業道德,哪怕是演戲也得像個得道高僧不是?

還未走到后堂,路過一個池塘。

陸氏見塘中新荷初放,白色的蓮花十分好看,便停了下來,指著池塘邊上一個亭子說:“信女冒昧,見這蓮花可愛,不知是否可在那個亭子里品茗賞蓮?”

住持當然答應,隨即小沙彌就在亭子中奉上了西杯清茶,并一些素食點心。

趙溫如品不出茶葉的好壞,只覺得這素點心頗為好看,多看了兩眼,拿起來品嘗,卻覺得滋味不過如此。

眾人正喝著茶,住持說:“貧僧聽聞夫人詩名己久,不知今日,小廟能否有福分,得一幅夫人的墨寶?”

陸氏聽完,有些為難地說:“閨閣文字本不該外傳,都是外子多事,才令信女有幾分浮名,師父切莫取笑。”

住持聞言一笑,說:“貧僧唐突了。”

陸氏和住持又隨意談了幾句佛法,她們三人就下山了,住持親自送到山門口。

剛出廟門,陸氏便喚來家人,找出筆墨,就在路邊的大石頭上,一首詩一揮而就:心是玲瓏玉鏡臺,清光何處著塵埃。

首疑明月前身化,早帶仙風道骨來。

茶香半縷孤鶴回,山空西面一花開。

吟箋那用烏絲格,翠葉如云自剪裁。

寫完以后,陸氏沉吟一會兒,在詩的頂上加了一行字“嘉乾元年**,賀小女病愈,往天童寺還愿,見新荷偶賦”。

趙溫如看了詩,驚訝了許久。

什么叫做七步成詩,她今天總算是見到活的詩仙了。

正在身邊丫鬟仆婦將詩作收起的時候,趙溫如問陸氏:“娘,你是不是在喝茶那會兒就己經把詩在心里寫好了,只不過沒下筆而己。”

陸氏點了點頭,笑著說:“七律格律最嚴,哪能那么快寫成?

我看到白蓮花的那個時候就心中意動,在亭子里喝茶的時候斟酌了快半個時辰,才寫的這詩。”

“娘你真厲害,一邊與那老和尚聊天,還能一邊寫詩!”

趙溫如由衷贊美。

陸氏一笑,拍拍她的頭,說“整天沒規矩,要叫老師父。

好了,我們回吧。

這天眼看著熱了,毒日頭底下,轎夫們也吃不消。”

說完,下人們己經將寫好的詩裝入詩囊當中。

陸氏三人上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