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就是腦子缺根弦，把公司交給志遠管多省心。」
「嫂子要是不聽話，精神病院的床位我都打聽好了。」
上輩子，我親手養大的八家店，被他們連骨頭都啃干凈。
女兒餓得皮包骨，我死在精神病院一場"意外"的火里。
這輩子我睜開眼，婆婆拎著行李站在門口，笑得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我也笑了，接過行李，轉身把保險柜的密碼換了。
「媽，您來得正好。公司的賬，我今天剛好要重新理一理。」
第一章
陽光從窗簾縫里劈進來，劈在我臉上。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干凈的。沒有發霉的水漬，沒有精神病院那股消毒水和尿騷味混在一起的氣味。
我的手摸到了床單。
純棉的。柔軟的。
不是精神病院那種捆過無數人的硬布條。
我沒死？
我猛地坐起來。
心臟跳得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手機在床頭柜上亮著，屏幕上的日期——2023年3月15日。
2023年。三月十五。婆婆搬進來的那一天。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上輩子那場火燒過的地方，骨頭在發冷。
門外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
小小的，急促的。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顆圓腦袋探進來。
「媽媽！」
安安。
她三歲半。
臉頰鼓鼓的，眼睛亮亮的，扎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
活的。
我的眼眶燙得像被澆了一勺熱油。
她跑過來，兩只小胳膊箍住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你怎么還不起床呀？奶奶來電話了，說今天要來我們家住！你快起來呀，我要穿那條粉色裙子給奶奶看。」
奶奶。王素芬。
上輩子，就是這個女人，拿著安安的頭往墻上磕。
安安發燒四十度，她說小孩子燒燒更健康。
安安五歲那年，死在她手里。
我抱緊安安，下巴抵在她頭頂，手指嵌進自己的掌心。
指甲刺破皮膚。
痛。
「媽媽，你抱太緊了。」安安悶悶地說。
我松開手。深吸一口氣。
沈念慈，你得冷靜。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這一次，誰都別想碰她。
我翻開手機通訊錄。
賀志遠——上輩子的好丈夫，在精神病院的簽字欄里，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