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后，車子在格爾木醫(yī)院急診樓前停下。
我被搬上急救床，推進急救室。
頭頂的白熾燈陡然亮起，晃得我淚流滿面。
醫(yī)生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周圍，臉色有點不耐煩。
“胎心停了，大出血，必須立刻做清宮引產手術，需要家屬簽字，家屬呢？”
我沒抬眼，拿過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沒有家屬，直接做。”
兩個小時后，我被推出手術室，移入普通病房。
護士掛上消炎藥水，調慢滴速，關上房門。
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宋宇軒發(fā)來一條微信語音。
我點開播放鍵。
“老婆，我終于走出無人區(qū)了，信號剛恢復，差點就見不到你了，你和寶寶好嗎？”
我抬起右手，手指點開輸入法鍵盤。
“好。”
按下發(fā)送鍵，手機屏幕熄滅。
護士端著一個不銹鋼托盤進來，里面放著一個跟正常出生大小一樣的女嬰，只是渾身青紫。
“您看一下，我們就拿去處理了。”
“啊——”
“我的孩子！“
”宋宇軒，你這個初生！“
我將那個渾身早已冰涼的孩子抱在懷里，哭得歇斯底里。
八個月大的孩子，生出來就能活了。
”這位病人，你剛引產完，情緒不能太激動，養(yǎng)好身體，孩子還會有的。“
護士走上前安慰我。
”滾開！“
我什么都聽不進去，仿佛整個世界只有我女兒。
我抱著她，臉緊緊貼在她的臉上，淚水浸透了她身上的無菌布。
這一刻，我恨不得殺了宋宇軒，給我女兒陪葬。
但是，我不能就這么放過他。
這樣太便宜他了。
我要讓他活著，生不如死。
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宋宇軒又發(fā)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他穿著極地防寒服，背后是一張摳圖痕跡明顯的雪山**布。
我冷眼放大照片，在他那副雷朋墨鏡的反光里，清晰地倒映著白色的游艇欄桿、藍色的海面，以及一個穿著紅色比其尼的女人。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沈嬌嬌。
宋宇軒五年前痛哭流涕發(fā)誓此生絕不再聯(lián)系的初戀。
也是王海發(fā)過來的截圖里，他摟著的女人。
我擦干眼淚，抱緊我懷中的女兒，對護士道，“我想把她帶回去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