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
“王浩東。”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記不記得，公司第一筆單子是怎么來的？”
他愣住了。
“你記不記得，幫你擋下商業欺詐官司的那份證據，是誰通宵三天三夜找到的？”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
“你記不記得，你父親重病，是誰背著你，偷偷墊付了全部的醫藥費？”
他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沒有看內容。
只是用它，輕輕拍了拍王浩東的臉。
動作很慢，侮辱性卻極強。
“這些，你大概都忘了。”
“不過沒關系。”
“我會幫你，一點一點，全部想起來的。”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沒有再看他一眼。
身后，傳來李悅尖銳的聲音。
“你……你這是什么態度！浩東跟你說話呢！”
王浩東沒有作聲。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我的背上。
充滿了震驚，和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02
走出那棟我親手建立起來的公司大樓。
陽光刺眼。
街上的車水馬龍，行色匆匆。
世界很喧鬧，我的心里卻一片死寂。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有些東西，在王浩東把那份文件甩到我面前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友情，信任，三年的心血。
在那一刻，灰飛煙滅。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家的地址。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臉色不太好啊，跟女朋友吵架了？”
我搖搖頭，沒說話。
不是吵架，是清算。
回到家我沒有開燈。
任由自己陷在客廳的沙發里。
黑暗能包裹住一切，也能讓記憶變得無比清晰。
我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王浩東渾身濕透地跪在我家門口，說他快活不下去了。
我想起我們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分食一碗泡面。
他指著窗外的高樓大廈，說：“兄弟，等我們發達了，這里最好的房子，你隨便挑！”
我想起在酒桌上，我替他擋下第三瓶白酒時，他紅著眼說：“周銘，這條命，以后就是你的。”
誓言猶在耳邊。
說的人，卻已經換了一副嘴臉。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映出我冰冷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