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一）------------------------------------------“換根燈芯要多少普雷斯人？派一個軍團征服所有制燭匠，讓一位大領主把燈芯賣到南方，最后咱還得為活在黑夜里繳稅。”——勞雷某酒館耳語，巨大的力道撞得我連連后退。，踉蹌著站穩，無視對手臉上那副志得意滿的笑，也不管看臺上爆發出的震天歡呼。，這眼眶鐵定要青透了。，就得從贏來的錢里摳出一筆，請人治傷。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我能贏。，接下來好一陣子，我都得囊中羞澀。，像一群烏鴉盤旋在腐尸上空，步伐慢悠悠的，眼底卻藏著勢在必得的狠戾。，指節上的繃帶還沾著方才交手濺上的血點。可眼前這個叫芬恩的壯漢，竟輕輕松松扛下了我好幾記重擊，這讓我心頭一沉。，我必輸無疑。，渾身肌肉像是從實鐵坯里鑿出來的，硬邦邦的。，這點他門兒清。，任由我近身出拳，只為換一次反擊的機會。而他的每一次回擊，都比我的攻擊更疼，疼到骨髓里。“上啊，方德林！”看臺后方有個女人高聲喊，“干翻這雜碎！”，腳下猛地向前突進。
纏斗越久，他的優勢越大，想贏，唯有速戰速決。
我腳步虛晃，借著彈跳佯攻，想引他露出破綻，可這渾蛋穩得像口古井，半點反應都沒有。
真可惜，撩陰拳是禁招。不然這一下，一定能讓他亂了陣腳。
我虛晃一拳直逼他下巴，芬恩側身避開，腳步順勢貼了過來。
上鉤了。
我的拳頭狠狠砸進他的腹部，他悶哼一聲，喉嚨里擠出窒息般的悶響。我趁機旋身后退，重新拉開安全距離。
看臺上押我贏的賭徒爆發出歡呼，其余人則罵罵咧咧，污言穢語撲面而來。我充耳不聞，任由這些聲音從耳邊飄過。
剛進斗坑時，我總忍不住留意周遭一切，也因此錯失了好幾次唾手可得的勝利。好在，我早從那些教訓里學乖了。
“看了你上一場，方德林。”芬恩低吼著，步步緊逼，“你確定這次不想故意輸？”
就這？也配叫垃圾話？簡直是以卵擊石。
我再度虛晃一拳，佯攻他肋下，逼他保持戒備，同時腳步繞圈，尋找更有利的進攻角度。
他說的沒錯，上一場，我確實故意輸了。
近來贏的次數太多，押我贏的賠率低得可憐，根本賺不到錢。被一個無名新人揍得鼻青臉腫后，賠率徹底反轉——只要今天打贏芬恩，我就能大賺一筆。
就算被組織者抽成，再拿一大筆錢堵住城防衛兵的嘴，剩下的錢也足夠支付戰爭學院的學費了。
“芬恩，你該不會怕了我這個半大丫頭吧？”我扯出一抹笑，抬手撥開貼在眼前、被汗水浸透的發絲，“不如給治療師塞幾個銅板，讓他們好好治治你的膽子。”
這話，果然起了作用。
那矮壯男人的眼尾驟然繃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說來可笑，那些總想著激怒我的斗士，往往自己最容易被撩撥。
他還沒蠢到不顧一切沖上來——要是這般沉不住氣，也不會有如今的名聲。可我剛故意露出一絲破綻，他便立刻轉守為攻。
也是，一拳能打出馬蹄踏擊般的力道，就算招式再容易預判，也沒人能擋。
顯然，我的話徹底點燃了芬恩的怒火。他揮拳的速度，是交手以來最快的一次。
我拼盡全力，才在最后一刻格開他的拳頭，可拳風還是擦過我的下巴，一股鈍痛瞬間蔓延開來。
這一拳若是實打實砸中，我此刻怕是已經躺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我趁機近身，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濃重的汗味和血腥味，抬手便是一記重拳。可打在他身上，卻像打在銅墻鐵壁上，半點效果都沒有——力道還是太弱了。
他硬抗下這一擊，大手一伸便要把我按倒。
恐慌瞬間涌上心頭。
和這樣的壯漢纏打，后果不堪設想。
糟了，糟了，糟了！
我孤注一擲，一記上勾拳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幾顆牙齒松動的觸感。這短暫的空隙，成了我唯一的生機。
我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膝蓋側面，只聽“咔嚓”一聲輕響，他的膝蓋應聲彎折。
芬恩單膝跪倒在地。
就是現在！
我曾無數次用這招，狠戾，卻有效。縱使心底掠過一絲不忍，我也絕不會輸——我抬起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小腹上。
芬恩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再補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勝負已定。
我抬腳狠狠跺在他的腳踝上，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斗坑里清晰響起。
芬恩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聲音里滿是痛苦。
我心底掠過一絲愧疚，可憐憫這種東西，早被這斗坑的血與骨，磨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