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的風裹著海棠香，漫過朱雀大街，拂過高臺之上我的鬢發。
我捧著那枚纏了紅綢的繡球，指尖觸到綢緞微涼**的紋理，心口卻燒得發緊。
臺下人山人海，全京城的百姓都擠在街旁，仰著頭，等著看這場天定姻緣。
皇帝下旨，鎮國公府嫡長女沈錦瑟，拋繡球選親。
荒唐得刺眼。
我沈錦瑟自幼捧在掌心長大，是京中人人稱道的第一貴女，如今竟要憑一枚繡球定終身。可我原以為，這不過是走過場——蕭衍親口答應，他會在臺下等著，穩穩接住繡球，在萬人面前求娶我。
“錦瑟，你放心，那天我站在最前面，誰也搶不走。”
他說這話時眼里有光，一如少年時為我獵狐時那般張揚熱烈。
我信了。
風掀起衣角，海棠花瓣落在肩頭。我垂眸往下望，一眼便看見他——蕭衍騎在高頭大馬上，甲胄鮮明，立在人群最前，像專程為我而來。
我對他笑了笑。
他也笑了，可那笑意里藏著一絲不對勁，我心口猛地一沉。
“沈小姐，吉時到了。”內侍尖細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捧緊繡球，閉上眼。
一，二，三。
繡球脫手，劃出一道緋紅弧線，直直朝蕭衍飛去。
滿場歡呼。
下一刻，歡呼變成驚呼。
我睜眼。
繡球確實朝他飛去，他卻沒有接。非但沒接，還側身一讓，任由那團紅綢擦過他肩頭，落在地上，滾了幾滾，停在馬蹄邊。
“蕭衍……”我張了張嘴，聲音被風卷散。
臺下靜了一瞬，隨即炸開。
“怎么回事？鎮北侯世子怎么不接？”
“不是說他要娶沈小姐嗎？”
“他身邊那女子是誰？”
我順著目光望去，才看見蕭衍馬旁站著個纖弱身影——蘇婉娘。她一身素白，臉色蒼白，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她輕輕拽了拽蕭衍衣袖，仰頭對他說了幾句。
蕭衍低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像三月春風。
那溫柔，我曾獨享過。
“錦瑟。”蕭衍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全場，“你我少時情誼，我原以為是情愛，如今才知并非如此。我對你已無情意，莫要糾纏。”
莫要糾纏。
四個字輕飄飄落下，像一根細**進心里。我本以為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