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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病弱嫡兄自救手冊

病弱嫡兄自救手冊 紅姐的快樂生活 2026-04-08 22:05:22 古代言情
佛系少女的偽裝,深宅里的隱形人------------------------------------------。。。。。。。。。。。。。。。
江云識站起身。
肩膀向內瑟縮。
脊背微微佝僂。
下巴貼著鎖骨。
試著往前走兩步。
步子細碎。
拖沓。
遇到椅子腿絆了一下。
她立刻抱住頭。
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整整一夜。
她把可能遭遇的刁難在腦子里過了幾十遍。
推演著每一種應對方案。
直到天光大亮。
翠竹翻出了一件半舊的豆綠色彩繡褙子。
顏色暗沉得發灰。
穿在身上平白老了十歲。
江云識很滿意。
王嬤嬤派來的兩個粗使婆子等在院門口。
抬著一頂青布小轎。
江云識拖著傷腳。
一瘸一拐地挪上轎子。
一路上。
她把頭埋在胸前。
視線死死盯著轎底的木板。
轎子停在主院門外。
婆子掀開轎簾。
江云識扶著轎框挪下來。
主院里靜悄悄的。
丫鬟婆子們走路連一點布料摩擦的動靜都沒有。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江云識跟在一個二等丫鬟身后。
亦步亦趨。
跨過高高的門檻。
一股濃烈刺鼻的苦澀藥味撲面砸來。
混雜著久不開窗的沉悶氣味。
熏得人腦仁生疼。
江云識憋氣。
視線始終沒敢抬高超過三寸。
只盯著前方那雙繡著并蒂蓮的鞋尖。
那是林氏。
“母親。”
江云識福了福身。
膝蓋彎下去的幅度極大。
身子不可控制地晃了一下。
險些栽倒。
這不是裝的。
腳踝處的劇痛順著神經往上竄。
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瞧這孩子。”
林氏的話音從頭頂飄落。
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慈愛。
“腳上帶著傷還硬撐著來。”
“真是有心了。”
江云識低著頭。
眼珠子盯著青磚地面上的花紋。
一言不發。
連呼吸都壓到最輕。
完美扮演著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木頭樁子。
繞過紫檀木雕花屏風。
里面是沈辭的拔步床。
厚重的帳幔半卷著。
床榻上躺著個人。
江云識依舊低著頭。
余光只能瞥見垂落在床沿的一截雪白中衣。
“辭哥兒。”
林氏走到床邊。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病總不見好。”
“我這心里急得跟油煎似的。”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連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難以察覺。
林氏轉過身。
視線落在江云識身上。
“識丫頭。”
“你大哥平日里最疼你。”
“如今他病成這樣。”
“你也該多來跟前伺候著。”
江云識在心里冷笑。
最疼她?
原主進府三年。
跟這位嫡長兄說句話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林氏這是在刻意惡心人。
“只是你這規矩。”
林氏話鋒一轉。
“確實該好好學學了。”
“進屋這么半天。”
“連句問候的話都不會說。”
“木頭疙瘩似的杵在那。”
“傳出去。”
“還以為侯府虧待了你。”
“連個教養嬤嬤都不給你請。”
字字句句。
全在暗示她粗鄙。
不懂規矩。
上不了臺面。
這是在故意激起沈辭的厭惡。
換做普通人。
被當眾這般數落。
要么委屈辯解。
要么驚慌失措地請罪。
但江云識清楚。
沈辭最煩的就是哭哭啼啼和聒噪。
她必須反其道而行之。
“你這孩子就是太膽小。”
林氏拔高了音量。
就在這五個字落下的瞬間。
江云識的肩膀猛地一縮。
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
膝蓋一軟。
撲通一聲跪在冰涼的青磚上。
腦袋死死磕著地面。
雙手死掐著衣角。
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沒有哭喊。
沒有求饒。
只有極致的恐懼和瑟縮。
這反應太過了。
過得讓林氏那番長篇大論的教訓。
瞬間變成了惡毒主母欺凌可憐庶女的戲碼。
屋子里的空氣詭異地凝滯了一瞬。
林氏準備好的下一番說辭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吞不下去。
吐不出來。
憋得胸口起伏。
江云識趴在地上。
耳朵貼著地面。
捕捉著周遭最細微的動靜。
床榻那邊。
那截垂落的雪白中衣袖口處。
蒼白修長的手指。
在錦緞被面上。
極慢極慢地。
屈伸了一下。
骨節擦過絲綢。
發出極其微弱的沙沙聲。
江云識后背的汗毛根根炸立。
他醒著。
他全聽見了。
他在評估。
這只毒蛇正在暗處吐著信子。
打量著眼前的獵物。
林氏自覺無趣。
本想借機挑撥。
這死丫頭卻爛泥扶不上墻。
連個接招的本事都沒有。
“行了。”
林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趕緊起來。”
“跪在這兒礙眼。”
江云識手腳并用地爬起來。
繼續縮著肩膀站在角落。
“前院還有一堆賬本要看。”
林氏整理了一下衣擺。
“既然你來了。”
“就在這兒好好伺候你大哥。”
“半步都不許離開。”
“若是你大哥有什么閃失。”
“我拿你是問。”
惡毒的一招。
直接把她和這個極度危險的瘋子關在同一個籠子里。
任何風吹草動。
這口黑鍋都會穩穩地扣在江云識頭上。
林氏帶著丫鬟婆子呼啦啦地走了。
厚重的木門被人在外面合上。
咔噠。
落鎖的聲音。
屋子里徹底陷入死寂。
藥味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水滴。
江云識站在離床榻最遠的角落。
一動不動。
成了一尊死氣沉沉的泥塑。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腿部的肌肉開始酸痛。
腳踝的扭傷處更是像被幾百根針同時扎著。
疼得她直冒冷汗。
但她死咬著牙關。
連重一點的呼吸都不敢有。
床榻上的人依舊毫無聲息。
這場無聲的較量。
比拿刀架在脖子上更折磨人。
半個時辰過去。
江云識的視線在屋內極其緩慢地游移。
最后落在了紅木圓桌上。
那里放著一個白瓷藥碗。
碗底還殘留著黑褐色的藥渣。
這是林氏昨晚命人送來的那碗藥。
沈辭打翻了藥碗。
丫鬟收拾了殘局。
但這個裝藥渣的碗卻留在了這里。
這是確認毒藥成分的絕佳機會。
江云識估算著距離。
五步。
她需要走五步。
還要避開沈辭可能的視線。
她挪動了一下左腳。
鞋底在青磚上蹭出極其輕微的聲響。
立刻停住。
等了片刻。
床榻上沒有動靜。
再挪一步。
她走得極慢。
每一步都把重心完全壓在左腿上。
避免受傷的右腳發出聲音。
終于挪到桌邊。
她將身體藏在屏風的陰影里。
右手極快地伸向那個白瓷碗。
食指和中指在碗底一抹。
捏住了一小片未熬煮盡的植物碎屑。
迅速收回手。
把碎屑藏進寬大的袖口里。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她重新退回角落的陰影中。
繼續當她的木頭樁子。
又過了一個時辰。
門外終于傳來了腳步聲。
鎖扣被打開。
王嬤嬤推開門。
探進半個身子。
“表姑娘。”
“夫人說大少爺需要靜養。”
“讓你先回去。”
這簡直是天籟之音。
江云識沒有立刻動。
而是裝出腿腳麻木的樣子。
緩慢地。
一瘸一拐地挪出房門。
直到跨出主院的大門。
那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才驟然消失。
她加快了腳步。
幾乎是半拖半拽著那條傷腿。
一路逃回了自己的偏院。
砰。
院門被死死關上。
插上門閂。
江云識背靠著粗糙的木門板。
身體順著門板緩緩滑落。
最后跌坐在冰涼的青石板上。
胸膛劇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著空氣。
沒有哭泣。
沒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她的臉頰肌肉緊繃。
左手撐著地面。
右手從袖口深處探出。
食指和拇指之間。
捏著那片從藥渣里偷出來的碎屑。
她把手舉到眼前。
湊近。
借著偏院昏暗的光線。
死死盯著那片帶著詭異暗紫色的葉脈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