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的藝術學校里，許澤川是最帥氣的藝術生，所有人都說許澤川和大學教授夏晴天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甚至為了夏晴天的一句“你去鍛煉幾年，回來我幫你申請藝術系進修班，我在大學等你”，許澤川心甘情愿參加勞動團去了鄉下整整五年。

第一年冬天，他發著高燒還在挑糞，腳下一滑摔進泥坑，右腿扭傷。隊醫說要靜養一個月，可他怕耽誤春耕，咬牙爬起來干活。

第二年夏天，暴雨沖垮了知青點的屋頂。夜里漏雨，他和幾個男生擠在柴房里。為了不荒廢基本功，他半夜偷偷爬起來，在泥地上扎馬步、練功。

......

直到第五年，他被評為“全縣優秀知青”。所有人都說，許澤川這次肯定能回城。

于是他寫了三封申請調回信，一封比一封懇切。

可三封信，全都石沉大海。

直到今天，郵遞員騎著自行車，遠遠喊他名字：“許澤川！有你的信！”

他心跳加速，以為是夏晴天給他的回信。可拆開一看，落款的名字是顧北辰。

信上只有一句話：“你好。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夏晴天。但很抱歉，我和她已經決定結婚了。”

許澤川站在寒風里，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紙。他反復看了三遍，每個字都像**進心臟。

夏晴天......要嫁給顧北辰？

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

他立刻去找隊長請假，隊長看他臉色慘白，沒多問，批了7天假。

坐了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又轉了兩趟長途汽車，許澤川終于站在了那所熟悉的大學門口。

他直奔文科樓三樓，夏晴天的辦公室。

許澤川剛到門口，正打算推門，可是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說話聲。

他硬生生停住所有動作。

“夏教授，你當初刻意把許澤川送到鄉下，就是為了更好地照顧顧北辰。”是助教小李的聲音，“現在又要瞞著許澤川，偷偷和顧北辰結婚，這是不是太**了？”

許澤川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心提到嗓子眼。

沉默了幾秒，夏晴天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可怕：“不能讓他知道。他現在在鄉下，情緒不穩定，萬一做出什么傻事......我不放心。”

“可你這樣瞞著，是不是太狠心了？他每次寫信來，你都......”

“我都不會回復。”夏晴天打斷她，“只有這樣，他才會慢慢放下。等過個十年八年，再讓他回來，一切塵埃落定。他......會理解我的，畢竟這是我的責任。”

夏晴天的聲音溫柔下來，“顧老師臨終前拉著我的手，拜托我照顧顧北辰。我答應過他。現在顧北辰年紀不小了，再不結婚，怕是要孤獨終老。我嫁給他，是責任。許澤川很愛我，一定會支持我的決定。”

許澤川靠在墻邊，渾身發冷。

夏晴天甚至打算一直這樣，將他拋在鄉下不聞不問，再來個十年八年。

原來那些甜言蜜語，都是年少輕狂時的戲言。

原來他日思夜想的人，早就在這五年的時間里把真心送給了另一個叫顧北辰的男人。

許澤川眼淚翻涌，模糊的視線中卻看見了很多從前的片段。

七年前，夏晴天還是講師，常去藝校聽講座。許澤川在排練廳訓練，她坐在角落，默默看完。結束后，她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你練得太用力了，小心傷到腰。”

有一次他腳踝扭傷，她扶著他去醫務室，一路走得穩穩的，還笑著說：“以后別逞強，有我在。”

臨下鄉前夜，他們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告別。夏晴天握著他的手，眼神認真：“小川，我等你回來。絕不會辜負你，我發誓。”

許澤川轉身就走，幾乎是狼狽逃離，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他不能哭，不能軟弱。

他直接去了知青辦，找到負責調配的王主任。

“王主任，我申請調離本地知青點。”許澤川聲音沙啞，卻堅定，“本期勞動結束后，我想去別的地方，越遠越好。”

王主任愣住：“許澤川？你不是和夏教授......你們不是青梅竹馬嗎？聽說你們都要結婚了，怎么突然要走？”

許澤川苦笑：“我們永遠不會結婚了。”

許澤川想起夏晴天剛剛在辦公室說的那些話，他許澤川憑什么要把人生最好的青春搭在一個不值得的女人身上。

王主任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其實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上面剛批下來一個名額，蘇聯國立藝術學院，選派一名優秀知青去深造。全省就一個指標，我們一致推薦你。你勞動表現最好，時間最長，又有專業底子。”

許澤川怔住。

去蘇聯？繼續深造？

那是他小時候做夢都不敢想的事，能站在***大劇院上，是多少人的終極夢想。

許澤川抬起頭，眼里有淚光，“我愿意去。”

主任點點頭，“好，半個月后出發，在此期間你不必再回鄉下了。那邊的人事調動，我來幫你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