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禮物------------------------------------------“哼哼哼～”，灑在費雷爾城正午的街道上。她小心翼翼捧著剛完工的布娃娃——這個做得尤其精致，用了藏起來的最后一點好布料，連娃娃裙子的褶邊都細細縫了。，在發梢暈開一圈柔光。可她的腳步卻很急，幾乎是小跑著穿過熱鬧的商業街。，就能湊夠給諾哥買禮物的錢了。，連帶著看街上那些華服貴族也不那么討厭了——雖然他們腰間一枚掛飾就夠營地所有人吃一個月，雖然他們馬車駛過時濺起的泥點會弄臟窮孩子的破衣裳。“讓開！讓開！”。伊莉絲敏捷地閃到路邊，看見一隊銀甲衛兵正護送著一輛裝飾繁復的馬車通過。馬車窗簾被一只戴著寶石戒指的手掀起一角，露出半張慵懶的臉——是領主塔里菲斯特的某個家臣。。賣陶器的老伯動作慢了些，被衛兵一把推開，攤位上兩個陶碗“哐當”摔碎。，抿了抿嘴。，知道農夫們種出的糧食自己卻吃不飽，知道反抗者的頭顱曾被掛在城門上警示眾人。，就被更重要的事擠開了——，說那邊有艘商船急著卸貨，工錢給得高；胡子大叔接了個護送小商隊的短活兒，雖然危險但報酬不錯；連利維哥都難得地離開了他的賬本，說要去城里找些抄寫的零工。。、卻被所有人認真對待的日子。“小妹妹，這個賣嗎？”
一個溫和的婦人聲音喚回了伊莉絲的思緒。她抬起頭，用力點頭：“賣的！三個銅板……不，兩個也行！”
婦人接過娃娃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看伊莉絲期待的小臉，最后掏出三個銅板：“做得真好。我買下了。”
銅板落入掌心，帶著令人安心的重量和溫度。
伊莉絲緊緊攥住它們，像是攥住了整個世界。這三個銅板，加上之前攢下的，終于夠了——夠買那條她看了好幾次的深藍色發帶。諾哥總是用一根舊草繩隨便扎頭發，那條發帶是棉布的，邊緣繡著簡單的云紋，在集市角落的小攤上掛了很久，一直沒人買。
她轉身就往集市跑，生怕發帶被人買走。
路過面包坊時，剛出爐的黑麥面包香氣撲鼻而來。伊莉絲的肚子又叫了一聲，她摸摸那三個銅板，猶豫了一瞬——一個銅板就能買一小塊面包邊角，熱乎乎的，沾點鹽就很好吃。
但她搖搖頭，跑得更快了。
禮物更重要。
集市角落，那個賣雜貨的老婆婆還在打盹。深藍色發帶依然掛在那里，在午后的微風里輕輕飄動。
“婆婆，我要這個！”伊莉絲喘著氣，把三個銅板遞過去。
老婆婆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銅板，慢慢取下發帶。“小姑娘，這帶子掛了兩個月啦，”她沙啞地說，“你是第一個來買的。”
伊莉絲接過發帶，指尖摩挲著上面粗糙卻溫柔的云紋刺繡。想象著諾哥戴上它的樣子，她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回營地的路上，伊莉絲的腳步輕快了許多。她小心地把發帶藏進最里面的衣袋，貼著胸口放好。
經過城門時，她看見幾個衛兵正在張貼新的告示。圍觀的民眾竊竊私語，臉色都不太好看。伊莉絲不識字，但能猜到大概又是加稅或征役的通知。
她低下頭，快步穿過城門。
城墻外的麥田在風中翻涌，金浪一波接一波，美得不真實。幾個衣衫襤褸的農夫正在田邊休息，手里拿著干硬的黑面包，就著冷水小口啃著。
伊莉絲抱緊懷里空了的布口袋——娃娃已經賣出去了，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抱著——加快了腳步。
河畔營地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里。帳篷靜靜地立著，篝火堆冒著細細的青煙。還沒有人回來，大家應該都在為明天奔波。
伊莉絲鉆進自己的帳篷，小心翼翼地從衣袋里掏出那條深藍色發帶。她把它鋪在膝蓋上，借著帳篷縫隙透進來的光，一遍遍地看著。
云紋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色澤。
她想起去年諾哥生日時，大家湊錢買了一塊真正的蜂蜜蛋糕——那是她第一次嘗到蜂蜜的味道，甜得讓人想哭。諾哥把最大的一塊分給了她，自己只吃了最小的一角。
“生日就是要吃甜的。”他當時這么說，琥珀色的眼睛在篝火下亮晶晶的。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
伊莉絲趕緊把發帶藏好，掀開簾子探出頭。
是瑟蕾娜回來了。她赤紅色的雙馬尾有些凌亂，裙擺沾了灰塵，但手里拎著一個小布包，臉上帶著得意的神色。
“瑟蕾娜姐！”伊莉絲跑過去，“你買到啦？”
瑟蕾娜“哼”了一聲，打開布包一角——里面是幾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深褐色的東西。“香料，”她壓低聲音，“雖然是最便宜的那種，但總比沒有強。明天給那家伙煮湯用。”
伊莉絲的眼睛亮了起來。營地已經很久沒有喝過有香料的湯了。
遠處，河面上夕陽開始西沉，把河水染成金紅色。更遠的地方，費雷爾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只有領主城堡的尖頂還反射著最后的天光。
伊莉絲和瑟蕾娜并肩坐在河岸邊，等著其他人歸來。
伊莉絲的手一直按著胸口衣袋的位置。那里，深藍色發帶貼著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溫暖而真實。
明天。
明天就是諾哥的生日了。
她踢著水邊的石子，輕輕哼起了那首不成調的童謠。玲奈聽著聽著，也跟著哼起來，兩個不成調的聲音混在一起，飄散在河面的晚風里。
遠處的城墻上，領主的旗幟在暮色中緩緩降下。
而河畔的帳篷旁，一縷炊煙正裊裊升起，細細的，卻執著地融進漸濃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