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醒來的時候,外頭日光正好。
我是第一個發現的。這三天我衣不解帶地守在他床邊,連隔壁王嬸叫我打牌都沒去,就等著他睜眼。
“夫君,你終于醒了!”我眼眶一熱,撲上去就要抱住他。
誰知他身子一偏,我撲了個空,險些栽到床下去。
“你是誰?”
我愣住了。
沈渡半靠在床頭,一雙清冷的眼睛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他生得好看,眉如遠山,目若寒星,當初我就是被他這副皮囊騙了去。可此刻那眼里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只剩一片疏離。
“我是**子啊。”我伸手去探他額頭,“你是不是摔糊涂了?”
“娘子?”他眉頭擰緊,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休得胡言。本座是無情道百年難遇的奇才,早已斬斷塵緣,怎會與人成親?”
無情道?
我眨了眨眼,心想這人怕不是摔壞了腦子。
“夫君,你叫沈渡,三個月前在翠屏山上暈倒,是我把你撿回來的。你親口說要入贅我家,還跟我拜了天地,這些你都忘了?”
他面色驟變,猛地抬手探向自己心口。片刻后,那張清冷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
“本座的元陽……竟然破了。”
他咬著牙吐出這幾個字,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我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本座修行三百年,距離飛升只差一步之遙,居然會放棄大道,同你……”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視,那表情像是看到一坨牛糞糊上了他的道袍,“一定是你迷惑了本座的心智。”
我懵了:“啥?”
“本座要與你和離。”
“……”
我沒聽錯吧?和離?
我氣笑了:“沈渡,你講不講道理?當時是你要死要活非要娶我的,我還不樂意呢!你說什么因果、什么天罰,不親自還了恩情就會遭天譴,這才入贅到我家。現在你摔一跤就翻臉不認人了?”
“因果?”他冷笑一聲,“本座行事從不欠人因果。你救了本座,本座自會以重禮相謝,何須以身相許?此事定有蹊蹺。”
他說著就要起身,可躺了三日的身子還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