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歲那年，**的鳴笛聲劃破了大山的死寂。
陸家的人找來了，帶著**，踏著漫山的雜草，停在了我家那間漏風的土坯房門口。我那常年被打罵、眼神麻木的媽媽，突然瘋了一樣沖出去，死死抱住一個比我高半個頭的男孩，哭得撕心裂肺。
那個男孩穿著干凈的白襯衫，眉眼和媽媽有幾分像，他皺著眉，卻還是輕輕拍了拍媽**背。旁邊站著西裝革履的舅舅，眼眶通紅，卻死死盯著我，眼神里的厭惡像淬了冰。
我攥著手里半塊干硬的窩頭，縮在門后，不敢出聲。我知道，他們是媽**家人，是媽媽在被拐進大山之前，擁有的一切。而我，是媽媽被賣給年近六十的糟老頭后，生下的孩子——是那個毀了媽媽一生的男人的種。
**叔叔溫和地問媽媽：“陸女士，我們找到您的家人了，現在可以跟我們回去了。這個孩子……您打算一起帶走嗎？”
媽**哭聲瞬間停了。
她緩緩松開抱著男孩的手，轉過身，看向我。那是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除了麻木和痛苦之外的情緒，是掙扎，是愧疚，最終，都變成了冰冷的決絕。
“這個孩子，我能不能……不帶回去？”她的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他是那個**的孩子，我看著他，就想起我這些年受的苦。陸家的人，也不會認他的。”
舅舅立刻附和，聲音里滿是激動和憎惡：“沒錯！那種**男人的孩子，我們陸家怎么能認？他只會玷污我們陸家的門楣！就讓他留在這大山里，跟他那個坐牢的爹一樣，一輩子抬不起頭！”
那個男孩，也就是我的哥哥陸景琛，皺著眉，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反駁，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嫌棄，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我渾身哆嗦，下意識地伸出手，悄悄攥住媽**衣角，指尖冰涼。我不敢抬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小聲地、卑微地哀求：“媽媽，帶我走……我聽話，我不鬧，我可以幫你洗衣做飯，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媽媽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摔在地上，額頭磕在了門檻上，滲出血來。“別碰我！”她的聲音尖利，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厭惡，“我不是**媽！你沒有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