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至少有瓦片遮頭。
但我不傻。
我看得出來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沈氏看我的眼神里頭，更多的是愧疚。
不是疼愛。
她疼的是姜映雪。
十五年的朝夕相處，哪是說斷就斷的。
我這個親生的，反倒成了外人。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爹鎮北侯姜懷遠坐在主位上，一句話沒跟我說。
倒是看了姜映雪好幾眼，問她今天練字練了多久，新學的曲子學得怎么樣了。
姜映雪一一答了，然后抬起頭。
"父親，妹妹剛回來，您也關心關心她呀。"
姜懷遠這才看我一眼，嗯了一聲。
"吃飽了嗎？"
"吃飽了。"我說。
"吃飽了就回去歇著吧。"
我擱下筷子站起來。
姜映雪叫住我。
"妹妹，廚房今天燉了燕窩粥，我讓人給你端一盅過去。"
"謝謝姐姐。"
我走出飯廳的時候，聽見身后沈氏小聲說。
"映雪這孩子，心地真好。"
我笑了一下，低頭走路。
燕窩粥倒是真送來了。
涼的。
小丫頭端在手里，碗沿還沾著半個指印。
我端起來喝了，味道不錯。
涼的也是燕窩。
在鄉下我連白米飯都吃不上幾頓。
日子就這么過了三個月。
三個月里，姜映雪教我認字，教我規矩，教我怎么對人行禮。
有時候我故意寫錯字，她就嘆口氣。
"妹妹，這個字我教你第三遍了。"
我嘿嘿一笑，撓撓頭。
她就拿筆在我手背上輕輕敲一下。
"笨。"
聲音里帶著點無奈，但更多的是——
居高臨下。
她享受這種感覺。
教我、糾正我、俯視我。
這樣她就永遠站在高處，而我永遠是那個需要她拉一把的鄉下丫頭。
我懂的。
所以我配合得很好。
2
選秀的旨意是三月初八那天到的。
太監宣旨的時候，滿府上下跪了一地。
旨意的意思很明白：鎮北侯府適齡嫡女，入宮備選。
太監走了以后，姜懷遠把全家叫到正堂。
沈氏臉色很不好看。
"老爺，映雪今年十六，蕪兒也十六。這旨意寫的是嫡女，兩個都符合。"
姜懷遠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吭聲。
姜映雪站在沈氏身后，脊背挺得直直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蹲在門檻旁邊，剝手指頭上的老繭。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