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霓虹散去夢初醒
陸崇山醒來時,溫霓虹就坐在病床邊。
她看見他睜眼,伸手想碰他。
陸崇山猛地抬手,狠狠甩開了她的手。
再也沒有了以前只給妻子的溫柔。
溫霓虹收回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出奇地沒發火,聲音有些委屈:
“我知道開槍的事你生氣,但那時情況緊急。”
她看著他,語氣甚至更放軟了些:
“**妹那邊,我已經讓所有專家都過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恢復的。”
陸崇山忽然笑了。
笑得諷刺,笑得悲涼。
溫霓虹甚至不知道星瑤已經死了。
哪怕她多問一句,哪怕她有一丁點放在心上,都會知道。
可她連問都沒問。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
也是在這家醫院,他妹妹有凝血障礙,受傷出血,他急得發瘋。
那時溫霓虹剛好來體檢,被他撞見,發現血型匹配。
他當時拽著她的袖子,聲音發抖:“求你,救救我妹妹。”
她愣了一下,對著這個明明看著硬漢,但此刻卻又很柔軟的男人來了興趣,她點了頭:“好。”
獻完血,她靠在墻上臉色蒼白,卻對他笑得張揚:“**妹會沒事的。”
后來她開始追他,用盡一切招數。
他越是拒絕,她越是著迷。
或者說,接觸過就徹底淪陷。
港城無人不曉,她溫霓虹對一個**的小堂主動了真心。
于是當陸崇山說自己有朝一日可能會“死”,她就急了,握著他的手把槍口抵住自己太陽穴:
“你死的那天,我也會陪著你。”
“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是你的了。”
而剛才溫霓虹把槍口對準了陸崇山,為了另一個男人,害死了他妹妹。
陸崇山再抬眼時,眼睛里只剩一片冰冷的恨。
溫霓虹被他這眼神刺了一下,心里莫名煩躁。
她語氣重了些:
“對許知恒,新鮮勁過了我自然會放下。但在那之前,你得容得下他。”
“讓他受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
“隨你。”陸崇山終于開口,聲音平靜,“你可以走了。”
溫霓虹愣住。
陸崇山撐著坐起身,看她不動,直接掀開被子下床。
“你不走,我走。”
他剛走到門口,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許知恒興奮地沖進來,把他撞到一邊,徑直撲向溫霓虹:
“霓虹姐!我的新聞又爆了!”
他舉著手機,屏幕上是陸星瑤落水的照片,配著刺眼的標題:
堂主親妹竟是警校預備役,考警校是為了給黑道哥哥當保護傘?
“全網都在議論!”許知恒語速飛快,激動地吻了一下溫霓虹的臉頰,“熱度太高了!我真的又要火一次啦。”
溫霓虹輕咳一聲,臉微紅,瞥了眼陸崇山。
陸崇山握著門把的手猛地收緊,牙關緊咬,但他不在意他們還要不要親。
他只知道陸星瑤考警校,是想堂堂正正延續父母的遺志。
現在她死了,死后還要被許知恒拿來博眼球,把她最珍視的夢想踩在泥里。
“把新聞撤了。”他聲音不大,卻帶著駭人的冷意。
許知恒嚇了一跳,立刻牽住溫霓虹的手:
“陸先生,我是做新聞的娛記,這是我的**,你不要強迫我!”
陸崇山盯著許知恒,一字一頓:“我最后說一遍,撤了。”
溫霓虹將許知恒往身后拉了拉,對陸崇山冷聲道:
“夠了。新聞的事我會處理,你先回去休息。”
陸崇山看著她護著許知恒的樣子,忽然覺得累極了。
他深吸一口氣,沒再說話,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幾個護士正在低聲議論:
“溫小姐對她老公真好,給有凝血障礙昏迷的他捐了一千毫升血......”
“好什么呀,那是做給外人看的!許知恒被罵插足,溫小姐就故意獻血秀恩愛,好維護許知恒名聲呢!”
陸崇山腳步頓了頓,才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