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節那天，老公打來電話。

“嫂子腰病犯了，你來搭把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挺著五個月的肚子出了門。

剛進寡嫂蘇婉家的門，一塊抹布就塞進我手里。

“今天家政放假，外面臟得沒法看。”她指了指窗外三十層高的玻璃幕墻，“你去擦干凈。”

我本來就嚴重恐高，肚子里還有五個月大的孩子，毫不猶豫拒絕了。

蘇婉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晚上，老公怒氣沖沖地找到我：

“嫂子腰不好你還逼她去擦窗？你成心想讓她摔死？”

我氣得發抖：“讓我懸在三十樓外，你就不怕我掉下來一尸兩命？”

他愣了一瞬，隨即點頭認錯，端給我一杯熱牛奶。

“是我沒問清楚，別生氣了。”

我放心喝下，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我腰間系著安全繩，整個人只穿著內衣懸在玻璃幕墻外。

蘇婉趴在窗邊，笑得溫柔：“不是恐高嗎？今天讓你好好鍛煉一下。”

她身后，老公顧沉硯正給她**腰，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冰冷的聲音傳來，“什么時候擦干凈，什么時候放你進來。”

我低頭看了眼腳底的車流，心如死灰。

顫抖著按下爸爸留給我的定位戒指。

風從四面八方鉆進毛孔，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安全繩緊緊勒在腰間，疼得我胃里一陣翻攪。

每動一下，都被狠狠扯緊，我連大口呼吸都不敢。

“沉硯……”

我疼得眼前發黑，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叫住他，

“我好難受，放我進去……”

“放你進去？”顧沉硯冰冷的目光掃向我，“那你就好好擦玻璃，擦干凈就放你進來。”

“你明知道我恐高！”我死死攥住繩子，“顧沉硯，你忘了我媽媽是怎么死的了嗎？”

顧沉硯怔愣一瞬，眼神里閃過猶豫。

我媽媽是為他而死的。

我六歲那年，八歲的顧沉硯爬上了陽臺的欄桿。

他摔下去的時候，是媽媽撲過去抓住了他。

媽媽把他推回陽臺，自己卻沒站穩。

她懸在欄桿外面，抓著邊沿喊我的名字。

“念念……”

顧沉硯嚇得渾身發抖，一步都不敢靠近。

我沖過去，拼命去拉她，可我夠不到。

我趴在地上，胳膊伸到最長，只差一掌的距離。

“念念，好好長大……”

我聽見她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親眼看著她墜了下去。

那天以后，我就患上了恐高癥，經常夢見我媽媽下墜的場景。

八歲的顧沉硯牽起我的手，說他欠我媽一條命，會用一輩子來還。

他護了我二十年。

他知道我怕高，坐車經過高架橋，他會不動聲色擋住我的視線。

我靠近高樓窗邊，他會第一時間伸手攬住我。

別人只知道我有恐高癥，但只有顧沉硯知道，我怕的從不是高度，是那年失去媽**絕望。

可今天就因為我沒給他的寡嫂擦窗戶，他竟毫不顧忌把我吊在30樓高空。

一股酸澀涌上心頭，我剛要開口，

蘇婉扯了扯顧沉硯的衣袖，一臉委屈，

“沉硯，算了吧，弟妹身子嬌貴，怎么能干這種粗活，我累死累活在家里干了這么多年，只是擦了三個小時玻璃而已，沒關系的……”

可我離開的時候，明明聽見她要去跟小姐妹們打麻將。

我正要說明情況開口，顧沉硯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你放心，這根繩子結實得很，絕對不會掉下去。”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專家說這樣可以鍛煉恐高，以后你就能經常幫嫂子擦玻璃了。”

我怔住，心痛地幾乎窒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蘇婉從顧沉硯身后探出頭。

“辛苦弟妹了，你放心，我這就給你開直播，記錄你的勇敢時刻。”

說著，她把鏡頭對準我。

“弟妹為了我擦玻璃勇敢懸在30樓窗外，大家給她加油鼓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