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第三次把離婚協議遞給我的時候，我正對著浴室鏡子擦頭發。
他站在門口，西裝外套已經脫了，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塊我送他的百達翡麗。表情很淡，像在處理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簽了吧，別鬧得太難看。”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沒回頭，從鏡子里看他。江臨靠在門框上，眉眼間帶著點不耐煩。結婚三年，他看我的眼神從最開始的溫柔，變成客氣，再變成現在這樣——像是在看一個賴著不走的房客。
我把毛巾搭在肩上，轉身從他手里抽走協議。
翻了兩頁，財產分割那一欄寫得清清楚楚：別墅歸我，車歸我，另外補償五百萬。沒有孩子，所以那欄是空的。
“五百萬？”我抬頭看他，“江臨，你家公司去年營收三個億。”
他的眉頭皺起來：“蘇晚，別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
我差點笑出聲。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說的是“蘇晚，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結婚那天他當著全桌賓客的面給我夾菜，我婆婆的臉當場就黑了。**媽看不上我，覺得我是個畫插畫的，配不上她兒子。江臨那時候還會替我說話，說“媽，我喜歡就行”。
后來**媽介紹了個合作方的女兒，叫沈若詩，海歸，學金融的，長得也好看。江臨一開始沒當回事，但架不住兩家生意上有往來，見面多了，就變了。
我沒說話，拿著協議走進臥室，坐到床邊。
江臨跟過來，站在臥室門口。他沒進來，像是不想跟我待在同一個空間里。這個細節讓我心里某個地方又疼了一下，但臉上什么都沒露出來。
“我明天讓律師過來拿。”他說。
我低著頭翻協議，沒應聲。
其實我在想事情。想三年前他為了追我，在我出租屋樓下站了一整夜，淋了雨，發高燒。我那時候剛分手，心是涼的，不想談戀愛。他說沒關系，他等。等了八個月，我終于點了頭。結婚那天我哭了他還笑我，說“蘇晚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那時候覺得這輩子就是他了。
現在他站那兒，離我三米遠，表情冷得像個陌生人。
“江臨，”我說，“你是不是跟沈若詩在一起了？”
他沒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我點了點頭，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