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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療那天,他還在陪別的女人
我查出乳腺癌那天,陸時硯正在陪他的妹妹挑生日禮物。
電話打了十七個,他回了一句:“又怎么了?能不能別一天到晚作?”
于是我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簽了知情同意書,一個人選了化療方案。
醫生問:“家屬呢?”
我說:“他忙。”
回家時,他坐在客廳等我,臉色很沉:“秦念的生日宴你又不來?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你笑話?”
我沒解釋。
只是把確診單折好,塞進口袋。
后來每次化療,頭發都一把一把掉,我就一頂一頂買假發。
他嫌我最近脾氣大、臉色差、不肯陪他應酬,說我越來越不可理喻。
他的妹妹靠在他肩上笑:“嫂子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第三次化療結束那天,我疼得在床上發抖,他在給秦念挑項鏈。
我給他發了條消息:“陸時硯,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他回:“你又發什么瘋?”
那晚我決定****。
我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我裹緊了外套。
報告單被我折了兩折,塞進包最里面的夾層,和***、醫保卡擠在一起。
手機又震了。
秦念在朋友圈發了一條視頻,九宮格的最后一張是陸時硯的側臉。
配文是:提前收到的生日禮物,謝謝哥哥~
我點了個贊。
然后關掉手機,去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喝完,回家。
到家的時候,陸時硯坐在沙發上等我。
看見我進門,他抬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
“去哪兒了?”
“公司加班。”
“給你打了三個電話,沒接。”
“靜音了。”
他沒追問。
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語氣不輕不重:“秦念的生日宴,明天晚上,你上次就沒去,這次別找借口。”
“我身體不太舒服。”
“你哪次舒服?”
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沙發背上,終于正眼看我,“上次說頭疼,上上次說胃疼,再上次說累。蘇琳,你是我老婆,不是林黛玉。”
我站在玄關,鞋還沒換。
包里那份報告單隔著兩層布料貼著我的胯骨。
我想把它拿出來。
想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把確診單拍在茶幾上,看他臉色從不耐煩變成震驚,看他慌了神,看他終于用那種“我是最重要的”眼神看我。
但我沒有。
他這個人,對應該做的事從不含糊。
該送禮物送禮物,該陪吃飯陪吃飯,該道歉道歉。
但如果讓他知道我病了,他會來陪我化療,會推掉秦念的生日宴,會在我吐的時候幫我拍背。
可愧疚感會持續多久?一個星期?一個月?等我的療程結束,等我的頭發重新長出來,等他又一次習慣了我的存在,一切還是會回到原來的軌道。
他還是會在我發消息的時候回“別鬧”。
還是會在我需要他的時候,先問一句“念念那邊怎么辦”。
“行,明天我去。”我把包掛好,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他嗯了一聲,目光已經轉回了文件。
我坐在他對面,隔著一張茶幾,像兩個合租的室友。
我忽然想問他一個問題。
“陸時硯。”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最近變了?”
他抬起頭,看了我幾秒:“瘦了點。”
“還有呢?”
“臉色不太好。”
“然后呢?”
他皺眉:“你到底想說什么?”
“沒什么。”我站起來,“我去洗澡。”
走進浴室的時候,我對著鏡子站了很久。
鏡子里的女人三十一歲,臉頰確實瘦了。
鎖骨下面,右側**的輪廓還看得出形狀,但腫塊已經能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