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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泱是座避風港
兩天后看著隋泱面色好了些,宗柏川提出帶她散散心。
馬場在港島南區,依山面海,草坪修剪得像一塊綠色的天鵝絨。
宗柏川的朋友們已經到了,七八個人,身邊都帶著女伴。香檳、雪茄、名牌手袋,笑聲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耳。
“嫂子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隋泱勉強點了點頭。她的小腹還在隱隱作痛,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許多。宗柏川扶著她在一把遮陽傘下的藤椅上坐下來,彎腰在她耳邊說:
“你在這兒坐著歇會兒,我去跑兩圈。”
隋泱沒有應聲。
宗柏川騎術很好,一身黑色騎裝,跨在一匹深棕色的純血馬上,在陽光下確實耀眼。
他勒住韁繩,回頭朝隋泱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著對她說,“泱泱,你等我給你贏一套首飾!”
幾個人經常在一起跑馬比賽,這次的獎品是一套價值不菲的翡翠。
往常知乎都是宗柏川贏。
他夾緊馬腹,正要出發,目光忽然越過人群,落在馬場入口的方向。
隋泱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一輛高爾夫球車沿著草坪邊緣駛過來,車上坐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鹿呦呦。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騎馬裝,頭發扎成一個低馬尾,臉色依然蒼白,但化了淡妝,嘴唇上涂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她被隨行的護工從車上扶下來,坐在輪椅上,仰著頭朝馬場上張望。
“柏川哥哥——”
聲音不大,但宗柏川聽見了。
他立刻調轉馬頭,策馬小跑過去,在鹿呦呦面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像是排練過的。
“你怎么來了?”他蹲下來,和她平視,語氣里帶著意外和心疼,“醫生說你可以出來了嗎?”
“我在家好悶。”鹿呦呦的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聽陳**說你們在這兒,我就想來看看。”
宗柏川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馬場上的朋友們,又看了看鹿呦呦。
“想不想試試?”
鹿呦呦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我這樣......怎么試啊。”
“我帶你。”
宗柏川彎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從輪椅上抱了起來。鹿呦呦的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窩里。
他把她抱上馬背,讓她側坐在前面,然后自己翻身上去,從身后環住她,雙手握住韁繩,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里。
“抓緊我。”他說。
他夾了一下馬腹,馬小跑起來。鹿呦呦在他懷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變成了一陣輕笑。
馬在場地上小跑了兩圈。宗柏川始終沒有松開攬著她腰的手。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馬在原地轉了一圈,后腿蹬地,然后——
直直地朝隋泱的方向沖了過來。
隋泱猛地從藤椅上站起來。她的小腹一陣劇痛,膝蓋幾乎軟下去,但她還是本能地往旁邊躲。
來不及了。
馬從她身側掠過的一瞬間,后蹄掃中了她的左胯。她整個人被帶得飛出去,摔在碎石路上,身體在地上滾了半圈,沙粒和石子嵌進她手臂和側腰的皮膚里。
劇痛。
溫熱的液體從她的小腿內側淌下來。
宗柏川死死勒住韁繩,懷里的鹿呦呦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宗柏川翻身下馬,把鹿呦呦從馬背上抱下來。大步走向一旁的醫護團隊。
隋泱趴在地上,手掌撐在碎石里,試圖站起來。
左胯傳來一陣鉆心的疼,她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隋泱低頭看了一眼。小腿上的血順著皮膚淌進襪子里,沙粒嵌在傷口里,混著血和土,一片狼藉。
她自己撐著旁邊的欄桿,咬著牙站了起來。
前方宗柏川半跪在鹿呦呦身前,低聲安**,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