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意已決------------------------------------------,長玉剛要下車,就被守門的侍衛攔住了?!罢咀?!何人膽敢攜兵器入宮?”,理直氣壯:“這是殺豬刀,不是兵器。”:“這位夫人,不管是殺豬刀還是兵器,都不能帶入宮中。這是規矩。規矩?”長玉眉頭一挑,“我妹妹馬上就要當皇后了,***帶把刀進宮怎么了?”,顯然已經聽說了立后的消息,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走到侍衛面前,不緊不慢地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鎮北將軍謝征,攜夫人入宮覲見皇后娘娘。”,連忙行禮:“將軍恕罪!夫人請——”,大步跨進宮門,殺豬刀在腰間一晃一晃的。,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幾個朝臣正聚在一起低聲議論?!奥犝f那樊氏女子今日入宮了?可不是,陛下特意吩咐收拾了坤寧宮,就等著她住進去。哼,一個屠戶的妹妹,也配住坤寧宮?那可是歷代皇后的寢宮……”
“噓,小聲點,謝將軍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大紅人,那樊氏的姐姐嫁的就是他……”
“那又如何?將軍還能管住咱們的嘴不成?屠戶就是屠戶,就算攀上了將軍府,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粗鄙——”
話音未落,一把殺豬刀從天而降,“鐺”的一聲**了幾人面前的石桌縫里,刀柄還在嗡嗡顫動。
幾個朝臣嚇得魂飛魄散,齊齊后退了幾步。
“誰?!”有人厲聲喝問。
“你姑奶奶我。”
長玉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拔出殺豬刀,在手里掂了掂,刀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剛才是哪個不長眼的,說我妹妹粗鄙來著?”
幾個朝臣看清來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眼前這女子,一身粗布衣裳,袖口還沾著幾點油漬,腰間別著把明晃晃的殺豬刀,說話時露出兩顆小虎牙,活脫脫一個市井屠戶的模樣。
可偏偏,她的眼神比刀鋒還利。
“你……你是何人?”一個朝臣強撐著問。
“樊長玉?!彼训锻缟弦豢?,“我妹妹叫樊長寧,就是你們說的那個不配當皇后的屠戶之女?!?br>此言一出,幾個朝臣的臉色更難看了。
“怎么,不說話了?”長玉冷笑一聲,“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屠戶怎么了?屠戶礙著你們吃飯了?還是礙著你們吃肉了?”
“夫人誤會了……”有人想辯解。
“誤會?”長玉一步上前,殺豬刀往那人面前一指,“我妹妹從小讀書識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比你們那些世家貴女差哪兒了?她哪里不配當皇后了?”
幾個朝臣被她逼得節節后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夠了?!?br>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謝征走上前,將長玉拉到身后,對著幾個朝臣微微拱手:“內子性子急,言語沖撞了諸位大人,謝某在此賠個不是。”
幾個朝臣松了口氣,正要說什么,謝征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
“不過,內子方才說的,倒也沒錯。”
朝臣們一愣。
謝征淡淡道:“樊家二姑娘是謝某看著長大的,品性才學,謝某心中有數。若論德行,她不輸任何人。諸位大人若是閑來無事,不妨多關心關心國事,少在背后議論一個女子的出身。”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字字如刀。
幾個朝臣臉色鐵青,卻不敢反駁——謝征是鎮北將軍,手握兵權,又是新帝的心腹,得罪了他,沒有好果子吃。
“將軍說得是……”幾人訕訕地應了一聲,灰溜溜地走了。
長玉還想追上去,被謝征一把拉住。
“行了,別鬧了?!?br>“我沒鬧!”長玉掙開他的手,“他們憑什么說我妹妹?我妹妹哪里不好了?”
謝征看著她漲紅的臉,忽然嘆了口氣。
他知道,長玉這輩子什么都不在乎,唯獨妹妹,是她碰不得的逆鱗。
“他們說什么不重要,”謝征放緩了聲音,“重要的是,陛下認定了**妹。****反對都沒用,幾個閑言碎語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長玉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把殺豬刀別回腰間。
“你說得對,跟他們計較,跌份?!?br>謝征嘴角抽了抽。
剛才把刀**人家桌子里的,不知道是誰。
坤寧宮內,長寧正在收拾行李。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幾件換洗的衣裳,幾本書,一方繡了一半的帕子,還有姐姐送的那支銀簪。
“長寧!”
長玉的大嗓門從殿外傳來,長寧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姐姐一把抱住了。
“姐……”她被勒得喘不過氣來,“你輕點……”
長玉松開手,上下打量著妹妹,眼眶忽然紅了。
“瘦了?!彼f,“宮里是不是沒給你好吃的?”
“姐,我才進宮半天……”
“半天也不行?!遍L玉扭頭朝外面喊,“謝征!火腿呢?”
謝征提著那條火腿走進來,面無表情地遞給長玉。
長玉把火腿往桌上一放:“這是姐給你帶的,自己家做的,比宮里的好吃?!?br>長寧看著那條火腿,又看了看姐姐腰間明晃晃的殺豬刀,鼻子一酸。
“姐,你……你帶刀進宮了?”
“嗯,”長玉不以為意,“怎么了?”
“宮里有規矩,不能帶……”
“規矩是人定的。”長玉擺擺手,“我妹妹在這兒,我怎么能不帶刀?”
長寧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她太了解姐姐了。
這把殺豬刀,從她記事起就跟著姐姐。姐姐用它殺豬養家,用它保護自己,也用——保護她。
“姐,”長寧拉住長玉的手,“你在外面,是不是聽到什么了?”
長玉一愣,然后笑了:“沒有,能聽到什么?誰敢說你閑話,老娘剁了他。”
長寧看著姐姐故作輕松的樣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輕輕靠進長玉懷里,像小時候那樣。
“姐,我沒事的?!?br>“我知道。”長玉拍拍她的背,“有我呢,誰敢欺負你?”
謝征站在門口,看著姐妹倆相擁的畫面,默默退了出去。
他走到殿外,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很藍,云很白,遠處的宮墻下,幾個太監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
謝征面無表情地看過去,那幾個太監立刻縮回了頭。
他收回目光,望向太極殿的方向。
那個少年帝王,此刻大概還在跟朝臣們周旋吧。
為了一個女人,對抗整個朝堂。
謝征忽然覺得,這個皇帝,他算是跟對人了。
太極殿偏殿,俞寶兒坐在御案前批折子。
案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幾乎每一本都在說同一件事——立后不妥。
他翻開一本,是御史臺的****,洋洋灑灑數千字,引經據典,從《禮記》講到《周禮》,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屠戶之女不可為后。
俞寶兒看完,提筆在上面寫了兩個字。
駁回。
又翻開一本,是禮部的折子,說立后大典的儀制需要重新議定,因為樊氏的出身太低,很多禮儀“不便施行”。
俞寶兒又寫了兩個字。
照辦。
再翻開一本,是宗人府的折子,說皇室宗親對此事頗有微詞,希望陛下慎重考慮。
俞寶兒冷笑一聲,提筆寫道:
朕的皇后,朕自己定。宗親若有異議,可當面來與朕說。
劉安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開口,“這些折子,要不要留著慢慢批……”
“不必?!?a href="/tag/yubaoer2.html" style="color: #1e9fff;">俞寶兒合上最后一本折子,“他們無非是想拖,拖到朕改變主意?!?br>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坤寧宮的方向。
“朕不會改變主意?!?br>劉安看著少年帝王的背影,忽然想起幾年前在謝府見到的那個少年。
那時候的俞寶兒,還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兒,滿身防備,滿眼冷漠。
是那個叫長寧的姑娘,用一碗湯,一壺茶,一個笑容,慢慢把他捂熱的。
“劉安,”俞寶兒忽然開口。
“老奴在?!?br>“她進宮了嗎?”
劉安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陛下問的是誰。
“回陛下,樊姑娘……不,皇后娘娘已經進宮了。謝夫人也來了,正在坤寧宮陪著?!?br>俞寶兒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來了?”
“是,帶了……一條火腿?!眲勃q豫了一下,“還有一把殺豬刀。”
俞寶兒沉默了一瞬,然后輕輕笑了一聲。
“讓她帶著吧?!彼f,“***的刀,從來只對壞人?!?br>劉安一愣,忽然覺得,這位少年帝王笑起來的樣子,跟平時判若兩人。
“陛下,您要不要去坤寧宮看看?”
俞寶兒搖了搖頭。
“不急?!彼匦伦赜盖?,“讓她先跟姐姐說說話?!?br>他拿起筆,繼續批折子。
劉安注意到,陛下的嘴角,一直掛著那抹若有似無的笑。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少年帝王,可以為了那個女子對抗整個天下。
但此刻,他卻愿意把時間留給她和她的姐姐。
這大概就是,最深的喜歡吧。
坤寧宮的屋頂上,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伏在琉璃瓦上。
他穿著一身黑衣,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透過瓦縫,注視著殿內的一切。
殿中,長玉正在跟妹妹說話,嗓門大得連屋頂都能聽見。
“長寧,你說那小子以后要是欺負你怎么辦?”
“姐,他不會的?!?br>“你怎么知道?”
“因為……他是俞寶兒啊。”
黑衣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他是陛下派來保護皇后娘**暗衛。
從三年前開始,他就一直潛伏在暗處,看著她讀書習字,看著她繡花發呆,看著她對著桂花樹自言自語。
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知道她會在深夜偷偷寫信,然后又燒掉;知道她會在桂花樹下站很久很久;知道她枕頭底下壓著一方舊帕子,上面繡著半個“俞”字。
他也知道,她等的那個人,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黑衣人輕輕嘆了口氣,身影無聲地消失在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