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魂穿絕境（2）------------------------------------------：“還能咋樣……撤下來的時候清點過了，全團一千二百多號人，現在還能拿槍的，不到五百。重傷員****，缺醫少藥，今天又走了倆。輕傷的更多。武器損失更大，重**只剩一挺還能用，迫擊炮的炮彈早就打光了，****人均不到二十發……弟兄們士氣低落得很，好多人在嚷嚷著要散伙回家。”，**匱乏，士氣崩潰。，心里快速評估。這幾乎是一支已經喪失戰斗力的部隊。在即將到來的歷史洪流中，這樣的部隊要么被吞并，要么被拋棄，絕無幸理。，對部隊、對跟隨自己多年的弟兄，有著很深的感情，這也是他不甘和痛苦的來源之一。但來自未來的陳達，此刻考慮的更多是現實——如何利用這殘存的、岌岌可危的資本，在這亂世中活下去，并且……活出條路來。？。他知道歷史的走向，知道哪一邊最終會贏得天下。以他穿越者的見識和這團長的身份，如果現在選擇投誠，或許能謀個不錯的出路。，更多記憶碎片涌上——原主對那邊并非一無所知，甚至私下里接觸過一些相關思想，但最終，根深蒂固的陣營觀念、對未知前途的恐懼、以及內心深處那點殘存的、對“正統”的愚忠，讓他始終下不了決心。而且，就算投誠，他這樣一個敗軍之將，帶著一支殘破不堪、士氣低落的部隊，又能得到多少重視？會不會被當成炮灰使用？他手下這些弟兄，又會是什么下場？，陳達骨子里那股不愿受人擺布、渴望掌控自己命運的念頭，在此刻異常強烈。既然老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給了他先知先覺的優勢，難道就只是為了讓他換個陣營，繼續當一顆棋子嗎？。、也更加危險的路徑，在他心中逐漸清晰——他要逆天改命，在這亂世中，為自己，也為愿意跟隨他的人，殺出一條生路！一條不受任何勢力擺布，真正由自己掌控的道路！，需要力量，需要時間。，就是時間。歷史的車輪不會為任何人停留，1949年的巨變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必須在這不到兩年的時間里，完成不可思議的積累和蛻變。，就是先活過眼前這一關。“鐵柱，”陳達整理好軍帽，帽檐下的目光銳利如刀，“你留在團里，穩住弟兄們。告訴受傷的弟兄，藥，我會想辦法。告訴還能拿槍的弟兄，散伙是死路一條，想活命，就給我把脊梁骨挺直了。我陳達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丟下他們不管。”，既是對趙鐵柱說，也是對自己說，更是對原主那份殘留的、對部隊的責任心做一個交代。
趙鐵柱渾身一震，看著團長挺直的背影和那雙異常堅定的眼睛，眼眶突然有些發熱。這些天潰敗的陰霾、對未來的絕望，似乎被團長這幾句平靜卻有力的話撕開了一道口子。他猛地立正，嘶啞著嗓子道：“是！團長！您放心去，團里……有我！”
陳達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了夏夜的院子里。
院子里或坐或臥著幾十個士兵，大多衣衫不整，神情麻木或憤懣。看到陳達出來，嘈雜聲稍微低了一些，許多目光投了過來，復雜難明——有關切，有懷疑，也有怨氣。
陳達沒有看他們，徑直穿過院子。他的步伐穩定，背脊挺直，盡管臉色依舊蒼白，但那股屬于指揮官的氣勢，正在這具身體里迅速復蘇，并且融合了穿越者特有的冷靜和疏離。
院門外，兩個穿著整齊軍裝、挎著***的師部警衛兵正等在那里，臉色冷漠。看到陳達出來，其中一個上前一步，生硬地敬了個禮：“陳團長，師長和各位長官已在等候，請。”
語氣里沒有多少尊重。
陳達面無表情地回了個禮，跟著他們朝鎮子東頭走去。
夜色中的小鎮破敗而寂靜，只有零星幾戶人家窗戶里透出昏暗的燈光。空氣中彌漫著塵土、炊煙和隱隱的血腥味。遠處的槍聲已經停了，但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更加濃重。
二里路不長，但陳達走得異常緩慢。他需要時間，需要在這短短的路程中，將原主的記憶、自己的分析、以及接下來可能面對的局面，在腦海中反復推演、梳理。
師部臨時設在鎮東的劉氏宗祠。祠堂門口掛著汽燈，光線慘白，照得門前石獅子的影子張牙舞爪。臺階上站著更多荷槍實彈的警衛，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陳達在臺階下停住腳步，深吸了一口氣。
祠堂里面，等待他的，絕不會是安慰和體恤。那將是一場審判，一場決定他和手下幾百號人生死的鴻門宴。
他能依仗的，只有剛剛梳理清楚的戰敗真相碎片，以及這具身體里正在快速成長的、屬于穿越者的心智和冷靜。
“先求生，再圖變。”他默念著這六個字，將其刻入心底。
然后，他抬步，踏上了祠堂前的青石臺階。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走到那兩扇厚重的、漆色斑駁的祠堂大門前，陳達沒有猶豫，伸手推開了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前廳里回蕩。
剎那間，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聚焦在他身上。
祠堂正廳被臨時改造成了會議室，一張長長的條桌擺在中央，桌上鋪著褪色的藍布，幾盞馬燈懸掛在梁上，光線搖曳，將圍坐在桌邊那些軍官們的臉照得明暗不定。
正中央主位上，坐著102師師長劉振武。他約莫五十歲年紀，身材微胖，穿著筆挺的將官呢軍服，領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手里把玩著一支鋼筆，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微微瞇起的眼睛，卻像刀子一樣刮過陳達全身。
條桌兩側，坐著師參謀長、各處處長、以及另外幾個團的團長。有人低頭看著面前的茶杯，有人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也有人——比如坐在劉振武左手邊那個胖碩的軍需處長王富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好戲般的冷笑。
空氣凝固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所有的嘈雜、所有的議論，在陳達推門進來的瞬間，戛然而止。
只剩下馬燈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以及門外隱約傳來的夏蟲鳴叫。
劉振武緩緩放下鋼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定陳達，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壓力，在這寂靜的大廳里清晰地響起：
“陳團長，你終于來了。”
“全師上下，都在等著你，給我們一個交代。”
“三天前的那場敗仗，你第3團，究竟是怎么打的？”
話音落下，滿屋軍官的目光更加銳利，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陳達的脖子上。
第一場生死考驗，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