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邊------------------------------------------，一點一點。。嘩嘩的，很響，很近——不像夢里那種隔著一層的模糊。他試圖睜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掙扎了不知多久，終于撬開一條縫，光立刻刺進來，白亮亮的，扎得眼球生疼。，等那陣刺痛過去。。不是那種常見的、帶點兒灰調的藍，是透透的、純純的，像有人拿濾鏡調過，又像剛用水洗過。一絲云都沒有。，手掌按在碎石上，硌得生疼。。陡得很，長滿了樹，葉子奇形怪狀的，沒一樣認得。身前是一條小河，寬大概10米，水流急，但清得能看見底——卵石大大小小鋪著，魚群游過去，影子晃在水底。對岸是一片緩坡，整整齊齊的，像是被人打理過，隱約能看出莊稼的痕跡。，還有泥土的潮氣，**潤地撲在臉上。，才覺出腳底下涼颼颼的。低頭一看，半個身子坐在一條小溪里——說是溪，其實是山壁上滲下來的水，細細一道，從他身下流過。溪床上有明顯的水痕，漲水時該是漫過整片石灘的。他后知后覺地冒出一身冷汗：要是趕上汛期，自己早被沖進旁邊那條水流湍急的小河里了。。，防水確實好，溪水從身上流過，面料上連個濕印子都沒有。工裝褲泡透了，深一塊淺一塊地貼在腿上。他摸出手機——還在工作，屏幕亮著，但衛星信號那欄是空的。膝蓋上擦破一塊皮，血已經凝了，黑紅的一團。登山鞋灌滿了水，腳趾頭泡得發白起皺。左手手套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但手腕上那塊機械表還在轉——老爸送的，大學入學禮物，他一直戴著。:35。。，他看見了背包。卡在身后兩塊半人高的石頭縫里，卡得死死的，像有人故意塞進去的。他撲過去，一把拽出來，拉開防水層——壓縮餅干，巧克力，能量棒，都在。折疊刀，工兵鏟，手電筒，羽絨服，鎂棒打火石，急救包等，還有那把防身用的折疊復合弓。。，坐在石頭上，忽然不知道該想什么。
手機屏幕還亮著，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劃開相冊。最近的一張是出發前和爸**合影，老弟舉著手機，他們仨擠在鏡頭里，笑得亂七八糟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關機，揣回兜里。
蟲洞。他腦子里冒出這個詞。
玄幻小說里寫的那些，穿越，異世界，另一個時空。太扯了，但又好像只有這個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先把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鞋子脫了，擰干水，重新穿上。膝蓋上的傷不深，他從急救包里翻出碘伏棉簽，消毒，貼創可貼。做這些的時候，他逼著自己不想別的，就想著下一步。
走到小溪邊，蹲下，捧起水洗臉。
水涼得激骨頭，腦仁都跟著清醒了。
“行吧，”他對著水里自己的倒影說，“爸媽就拜托老弟你照顧了。”
倒影晃了晃，沒吭聲。
“先活下來，”他說，“搞清楚這是什么地方。然后，想辦法回家。”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沒閑著。
把附近的地形摸了一遍，山勢走向，植被分布。空氣確實比城市里好太多，吸進去都是甜的。溫度計顯示23攝氏度，跟春天江浙一帶差不多。動植物跟地球很像，但又處處透著陌生——比如有一種樹，葉子像楓樹，但樹干是灰白色的；有一種草，形狀像狗尾巴草，但穗子是紫色的。
總之，生物資源更豐富，植被更茂密。時間流速都保持一致，就像是翻版的地球。
憑這幾年玩戶外的經驗，他判斷出路應該是在河的下游。沿河走，總能遇見什么。
他沿著河往下游走了幾公里。腳底下突然好像踩到什么，滑了一下，低頭一看，愣了——是他的魚竿。
路亞竿，橫在草叢里，大段魚線還在，但末端的米翹已經不見了，可惜還沒來得及拍照，他心底頓時有股懊悔，但拍了也沒法發朋友圈，他又釋然了。
他撿起來，握著，忽然就覺得心里踏實了一點。吃了塊壓縮餅干，繼續走。
走到一處水流平緩的淺灘，他停下來。把路亞竿改裝成路滑釣組，翻了幾塊石頭，從泥里刨出幾條類似蚯蚓的蟲子，掛鉤，甩竿。
第一竿，沒動靜。
第二竿，沒動靜。
第三竿，浮漂一沉。
他收線。一條半斤左右的魚出水，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形似鯽魚，又不完全像，但管它呢，能吃就行。
韓牧軒看著那條魚，忽然就笑了。
笑完，他把魚扔進岸邊的水坑，繼續甩竿。不到半小時，水坑里已經擠了快十條。這資源要放自己生活的地方，釣魚老大爺們早搶破頭了。
生火不是問題。鎂棒打火石用了兩年，閉著眼都能打著。撿了些干柴枯葉，架好，一刮——火星濺落，引火物冒煙，他趴在地上輕輕吹，火苗躥起來。
收拾兩條魚，穿在削尖的樹枝上，架在火邊烤，順便把濕掉的褲子、鞋子一起烤干。
天徹底黑了。
火光映著他的臉，忽明忽暗。遠處有不知名的獸叫，一聲長一聲短。頭頂的星星密密麻麻，比他在任何無人區看到的都亮，亮得像假的，像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鉆石。
魚烤好了，外焦里嫩。沒鹽，但很鮮，鮮得他想罵人。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對岸。
遠處有幾點燈火，零零星星的，在夜色里一閃一閃。
是個村子。
他慢慢嚼著魚肉，盯著那幾點光看了很久。
吃完飯，選了個半山腰地勢平坦、相對隱蔽的地方，搭好帳篷，鉆進睡袋。睡袋暖和，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眼睛。他側躺著，看著帳篷外那一小塊天，星星還在閃。
明天，他想，去那個村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