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刺痛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仰起頭，盯著這個昨夜還抱著我喊心肝的男人。

“裴景珩，這是我的正院，你讓她滾出去！”

李長樂瑟縮了一下，柔弱無骨地靠進裴景珩懷里。

“景珩哥哥，是不是我惹姐姐生氣了？”

“我還是走吧，塞外的風沙我都能熬過來，京城的破廟我也能住。”

裴景珩心疼地攬住她的腰，轉頭看向我時，目光冷冰。

“該滾出去的是你。”

“來人，把王妃的東西扔到偏院去，正院以后歸長樂公主居住。”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沖進屋里，將我的衣物首飾像丟破爛一樣扔在院子里。

我親手為他縫制的冬衣，被婆子踩在腳下沾滿泥污。

我沖過去護住那些東西，卻被婆子一把推開。

“王妃，您就別為難老奴了。”

我轉頭看向裴允，試圖從我兒子身上找到慰藉。

“允兒，你就看著他們這樣欺負娘親嗎？”

裴允躲在李長樂身后，探出半個腦袋。

“長樂姑姑說了，你霸占了她的位置，這些都是你該受的。”

“父王也說你脾氣太壞，讓我以后跟著長樂姑姑學規矩。”

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我十月懷胎，難產大出血才生下的兒子，竟然幫著外人來戳我的心窩子。

李長樂**著裴允的頭，嘴角揚起笑容。

“姐姐別怪允兒，孩子最是懂事，誰對他好他心里清楚。”

“以后允兒就養在我膝下，我會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的。”

我猛地站起身，不顧一切地朝李長樂撲過去。

“你做夢！那是我的兒子！”

裴景珩抬起一腳，正中我的心窩。

我被踹飛出去，重重摔在臺階上，喉嚨里涌起一股腥甜。

“毒婦！長樂身子骨弱，你竟敢下此毒手！”

我捂著胸口，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沫子。

“裴景珩，你要接她進門，我們就和離！”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提和離了。

八年前他藏那個毀容女人的時候，我也提過。

那時他燒了別院，跪在雨里求我原諒。

可這次，他只是輕蔑地扯了扯嘴角。

“和離？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離開王府只能去要飯。”

“本王不休你，已經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把她拖去偏院，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她踏出院門半步！”

兩個侍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我拖走。

我絕望地看著裴景珩和李長樂相擁的背影，眼底的光徹底熄滅。

偏院年久失修，四處漏風。

入夜后，寒風夾雜著初冬的冷雨灌進屋里。

我蜷縮在單薄的被褥里，渾身冷得發抖。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趴在床沿干嘔起來。

這熟悉的反應讓我渾身一僵。

我顫抖著手搭上自己的脈搏。

滑脈。

我竟然在這個時候，懷上了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