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當愛越過保質期
翻越雪山時,丈夫沈近山突然下跪示愛。
“可柚,我喜歡你很久了,嫁給我吧。”
他將鴿子蛋大小的鉆戒戴上陸可柚的手,轉頭給我發了條信息。
老婆,你喜歡的鉆戒被人點天燈買走了,乖,我給你拍了條項鏈。
與此同時,我在醫院拿到了胃癌晚期的診斷書。
看著那張被頂上熱搜的照片,我冷靜地在評論區敲下:
“祝好,99。”
沈近山沒說什么,卻在第二天,斷了我的***。
一周后,我帶著離婚協議坐在他面前。
把其中一份推向他,“簽了吧。”
他只是平靜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
我摸了摸眼角的細紋,認同地點頭。
“我知道。”
“就當我**了吧,現在,只想和你好聚好散。”
……
“我不同意。”
沈近山言簡意賅,俯身把離婚協議推回。
“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出門左轉,我很忙。”
心底浮起一絲波瀾,很快又歸于平靜。
“沈近山,我可以凈身出戶,只要你簽字。”
“明天我就可以走。”
“不可能。”
他胸腔劇烈起伏,掀翻了桌上的東西。
紙張劃過皮膚,傳來一陣刺痛。
抬頭看見傷口,沈近山目光一頓。
“姜好,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如果你心里還是不舒服,我可以道歉。”
“我讓張叔重新給你辦張卡,這次不限額。”
“鬧了三十五次,這樣的結果能滿意了嗎?”
原來他也記得。
他跟陸可柚求了三十五次婚,家里的盤子就碎了三十五次。
可每一次,在他看來都是不明事理,小題大做。
我搖了搖頭。
“這次不是因為這個。”
“不是?”
沈近山冷笑著起身,頭頂覆蓋上一層陰影。
“那是因為什么?因為可柚?”
“我跟你說了無數次,她跟我只是搭檔關系,求婚也只是想幫她消除童年陰影。”
“整日疑神疑鬼對你有什么好處?”
他說得風輕云淡。
我盯著桌面上和他格格不入的**水杯看了很久。
敲桌面的手指一頓。
“多大的陰影,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求婚?”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妻子放在眼里?”
沈近山按著眉心,解釋都帶著不耐。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可柚沒有親人,從小就缺乏安全感。”
“每個月跟她求次婚是樂隊里男人們的約定,難不成你想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你真是變了,你以前明明很懂事的。”
既然是約定,可為什么那個求婚的人永遠都只有他一個?
明明剛結婚那會兒他會不停地夸我溫柔漂亮。
隔三岔五就會帶出去刻意炫耀。
短短幾年過去,連要一個解釋都變成了無理取鬧。
我看著熟悉的臉,只覺得有些疲憊。
“沈近山,我們還是……”
‘算了吧’三個字還沒說出口,他手機響了。
對面傳來壓抑的哭腔。
“近山哥,家里燈泡壞了,我怕黑,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如果太麻煩了也沒關系……”
沈近山一陣慌亂,語氣溫柔。
“怎么會?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好好,可柚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去去就回來。”
“這次別鬧了,周末我帶你去游樂場好不好?”
我暗暗數了數,整整00次,他又選了陸可柚。
“沈近山,她不是小孩子。”
“可她怕黑,一個人在這兒無依無靠,我總不能扔下她不管。”
“姜好,你有錢有人愛,別總跟一個可憐人計較。”
房門‘嘭’地關上。
墻上的結婚照隨著余震掉在地上。
碎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聲轟鳴。
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記得陸可柚怕黑,卻唯獨不記得我聽到雷聲會呼吸不暢。
嚴重會死人的。
我沉默著撿起離婚協議。
窗戶上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就像我此刻。
也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