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從獵山抱回一條白蟒，養在正院錦榻上。
它吃活鹿飲參湯，盤在他臂上，蛇頭貼著他臉頰蹭。
我懷胎六月，它一尾掃上我小腹——孩子沒了。
夫君握著蛇身，皺眉瞥我："你嚇著它了。"
那夜白蟒纏上我的脖子，頸骨一節節碎裂。
他站在床前，彎腰把蛇解下來，低聲哄："臟了你的鱗。"
死后我才知——白蟒是他青梅柳若煙用禁術變的。
而他，從頭到尾都知道。
再睜眼，他恰好抱著蟒蛇進門，三日后就是祭祖大典。
我看著那條蛇，笑了。
這回，換我替它蛻皮。
第一章
我是被蟒蛇勒死的。
死的時候，脖子上纏著一條兩指粗的白蟒。蛇鱗貼著皮膚，冰得像手指泡在臘月的井水里。蛇腥味鉆進鼻腔，混著喉嚨深處涌上來的鐵銹氣。
它一寸一寸收緊。
頸骨發出細碎的聲響，一節、兩節、三節——每一下都清晰得刺耳，像有人在我耳朵邊上掰竹筷子。
眼前的燭火從一團黃變成一片模糊的光暈，然后慢慢碎裂，每一道光都往外散。
賀臨淵就站在床邊。
三步。他穿著月白寢衣，袖口沾著白蟒蛻下的碎鱗。
他看著我。
沒有驚慌，沒有猶豫，沒有一絲一毫"這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的表情。
他站在那兒，雙手垂在身側，看我被蛇勒得臉發黑、嘴唇烏紫、兩只手徒勞地去掰蛇身——指甲斷在鱗片縫隙里，血糊了一手。
然后他彎下腰。
我以為他要救我。
我拼盡最后一口氣，朝他伸出手。
他沒接。
他伸手把白蟒從我脖子上解了下來。
手勢很輕。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怕弄痛了蛇的身子。
"臟了你的鱗。"
他低頭對蟒蛇說這句話的時候，用了一種我嫁給他三年從未聽過的聲音——像春天河面上化凍時最柔的那層水聲。
我的視線黑透了。
臨死前的最后一個畫面：白蟒盤上他的手臂，蛇頭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笑了。
他笑了。
我閉上眼的時候，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黑暗里不知道漂了多久。那些聲音一遍遍回來，像燒紅的鐵塊摁在胸口上。
"你連一條**都不如。"
這是我懷孕六個月、被白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