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睜開眼的時候，沈雨薇正蹲在她的衣柜前面。
柜門半開著，沈雨薇的手指捏著那條金項鏈——是媽媽留給她的，扣環很小，沈雨薇的手指粗，卡了一下，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沈清禾沒有動。
上輩子，她是三天后才發現柜子被翻過的。金項鏈沒了，銀手鐲沒了，那對玉耳墜也沒了。她去問繼母——繼母說你自己東西都管不住，還好意思問別人？
再后來，繼妹拿著那條金項鏈戴了整整一個學期。她說是"男朋友送的"。
沈清禾看了一眼窗外。三月的天，梧桐樹剛冒芽，陽光照在窗臺上積的灰塵上，能看見揚起的細小微粒。
她記得這一天。
她右手慢慢伸進校服口袋——指尖碰到一個硬的、涼的小東西。
錄音筆。
這是她昨天用攢了兩個月的生活費買的。二百三十塊。店員問她買來干什么，她說上課錄音。
沈雨薇已經把金項鏈塞進了自己的書包側袋。她又伸手去夠第二件——銀手鐲，媽媽結婚時候戴的那只，鐲口有個小豁口，是媽媽懷孕的時候手腕腫了，硬撐出來的。
沈清禾的拇指按下了錄音鍵。
沒有提示音——她買之前特意確認過的。無聲錄音，一鍵啟動，續航八小時。
沈雨薇把銀手鐲往書包里塞的時候，手鐲碰到了拉鏈頭，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門口——門關著。她沒注意到沈清禾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第三件是那對玉耳墜。沈雨薇從柜子最底層的首飾盒里翻出來的，紅色絨布盒子，打開的時候彈簧有點澀，"咔"地彈開了。她把耳墜取出來，對著窗戶的光看了一眼，塞進了外套口袋。
三件。和上輩子一樣，三件。
沈雨薇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她蹲了有五分鐘，膝蓋上印了兩道地板縫的痕。她把柜門關上，關的時候小心翼翼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然后她拎著書包出去了。
沈清禾躺在床上，聽到沈雨薇的拖鞋在走廊上"啪嗒啪嗒"走遠了。
她坐起來，把錄音筆從口袋里拿出來看了一眼。紅色的錄音指示燈亮著，小得像一顆針尖。錄音時長：六分四十二秒。
夠了。
她把錄音筆重新放回口袋，拉好拉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