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禁地------------------------------------------，藏在百里之外的重巒疊嶂之中。，終于在第三日黃昏時分，抵達了目的地。凌清霜被允許下車時，腿已經麻得幾乎站不穩。她扶著車廂，抬頭望去。，云霧繚繞間，隱約可見亭臺樓閣、飛檐斗拱。一條青石階梯蜿蜒而上，直通云霧深處。山門處立著兩根巨大的石柱，柱身上雕刻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圖案，正中懸掛一塊牌匾，鐵畫銀鉤三個大字：青炎門。，這里的氣氛透著一種壓抑的肅穆。山門兩側站立的守門弟子，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她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跟上。”帶路的弟子不耐煩地催促。，低著頭，跟在那輛載著弟弟的華麗馬車后面，踏上青石階梯。。陳執事抱著依舊昏睡的凌寒下車，幾名弟子簇擁著，走向平臺東側的一排精致院落。，卻被一名弟子攔住。“雜役去那邊。”弟子指了指平臺西側，那里有幾排低矮的木屋，看起來比凌家的雜役房好不了多少，“去雜物房找李管事報到，他會安排你的活計。我弟弟……那不是你該問的事。”弟子冷冰冰地說，“再啰嗦，門規處置。”，看著陳執事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東側院落的月洞門后，才轉身走向西側的木屋。，煉氣四層的修為。他正翹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壺酒，見到凌清霜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新來的雜役？”他懶洋洋地問。“是。”凌清霜低聲應道。
“名字，年齡，修為。”
“凌清霜，十歲，沒有修為。”
李管事終于抬起眼皮，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一聲：“凡人？還是個小丫頭。陳執事怎么把這種貨色塞進來……算了，既然是陳執事送來的，就留下吧。”
他放下酒壺，從桌上抽出一塊木牌扔過去：“去后山靈藥園，負責給三號園澆水、除草。每天早上卯時上工，戌時下工，中間有一刻鐘吃飯時間。月例一塊下品靈石，吃住都在雜役房。聽明白了？”
“明白了。”凌清霜接過木牌。木牌粗糙，邊緣還有毛刺，上面刻著“雜役·藥園三”幾個字。
“去吧，丙字七號房，自己找地方住。明天開始干活。”李管事揮揮手，又端起酒壺。
凌清霜退出雜物房，按照指示找到丙字七號房。那是一間大通鋪，住了十幾個女雜役，有老有少，見她進來，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各自忙活去了。
她找了最靠墻的一個空鋪位，將隨身的小包袱放下——里面只有兩件換洗的舊衣服，和母親留下的那個裝有靈石的小布袋。玉佩被她貼身藏著，不敢示人。
這一夜，凌清霜幾乎沒有合眼。
同屋的雜役們很快睡熟，鼾聲此起彼伏。她躺在堅硬的木板床上，睜著眼睛，聽著窗外呼嘯的山風，一遍遍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一切。
弟弟現在在哪里？他醒了嗎？陳執事說要他修煉“玄冰訣”，那是什么功法？青炎門以火法聞名，為何需要冰靈根弟子？
一個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卻找不到答案。
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刻，凌清霜悄悄起身，摸黑走出雜役房。山間的凌晨寒氣刺骨，她裹緊單薄的衣裳，借著微弱的晨光，往東側院落的方向望去。
那些院落靜悄悄的，燈火早已熄滅。她不知道弟弟住在哪一間。
“不能急。”她對自己說，“先弄清楚情況，再想辦法。”
卯時初，凌清霜準時到了后山靈藥園。
藥園建在山谷中，被劃分成幾十個大小不等的園子，每個園子都種著不同的靈藥。三號園不大，種的是“凝露草”，一種低階靈藥，葉片能凝結靈氣露珠，常用于煉制基礎的凝氣丹。
負責管理三號園的是一位姓王的老雜役，煉氣二層的修為，看起來六十多歲，背有些佝僂。他見到凌清霜，嘆了口氣：“這么小的娃娃，也來做雜役……造孽。”
他教凌清霜如何用特制的木桶從山泉打水，如何控制水量均勻澆灌，如何辨認雜草和靈藥幼苗的區別。凌清霜學得很認真，她知道自己沒有犯錯的本錢。
一天下來，她拎了上百桶水，雙手被粗糙的木桶把手磨出了血泡，腰酸得直不起來。中午那一頓，是兩個冷硬的粗面饅頭和一碗清湯寡水的菜粥。
但她沒有抱怨。
傍晚下工時，王老雜役偷偷塞給她一小塊傷藥：“晚上敷在手上，明天會好點。丫頭，在這里，少說話，多干活，別惹事。”
凌清霜接過傷藥，低聲說了句“謝謝”。
回到雜役房，同屋的女人們正在吃飯、洗漱，沒人理會她。她打了點冷水，簡單擦洗了一下，就回到自己的鋪位上，小心地把傷藥敷在手上。
疼痛緩解了些許。
夜深人靜時，凌清霜又悄悄起身，溜出雜役房。這一次，她沒有漫無目的地張望，而是貼著陰影，小心翼翼地往東側院落的方向摸去。
她需要情報。關于弟弟的情報，關于青炎門的情報。
東側院落外有弟子巡邏，但不算嚴密。凌清霜躲在假山后面，耐心等待。她看到幾個弟子從院落里進出，聽到他們斷斷續續的談話。
“……新來的那個冰靈根小子，被陳執事關在靜室里，說要先‘調理身體’才能開始修煉……”
“調理？我看是試藥吧。聽說那‘玄冰訣’邪門得很，需要冰靈根修士的血肉做引子……”
“噓！小聲點！被陳執事聽到，你我都得完蛋！”
“怕什么，這里又沒別人。反正那小子活不了多久，跟以前那些……”
聲音漸行漸遠。
凌清霜的心沉到了谷底。
試藥？血肉做引子？
難怪青炎門如此急迫地帶走弟弟！他們根本不是要培養天才，而是要拿他當藥引！
她必須立刻行動。
等那兩個弟子走遠，凌清霜從假山后閃出，快速靠近東側院落。院墻不算高，她找到一處墻角有棵歪脖子樹的地方，咬著牙，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
趴在墻頭，她看到院落里有七八間屋子，大部分都黑著燈，只有最里面一間還亮著微光。窗戶紙上映出兩個人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是陳執事和弟弟嗎？
凌清霜心跳如鼓。她小心地滑下墻頭，落地時踩到一塊松動的石板，發出輕微的“咯噠”聲。
“誰？”屋里立刻傳來陳執事的厲喝。
凌清霜瞬間僵住，全身血液都涼了。
就在這時，一只黑貓從草叢里躥出來，“喵”地叫了一聲，跑遠了。
“原來是只野貓。”屋里另一個聲音響起，聽起來年輕些，“師父，您太緊張了。”
陳執事哼了一聲：“謹慎點總沒錯。那小子現在怎么樣了？”
“喂了‘融靈散’，已經睡死了。血脈中的冰靈力正在被藥力激發出來，明天就可以取第一次‘冰髓’了。”
“好。記住，取髓時下手要輕，別弄死了。至少要取三次，才能湊夠修煉‘玄冰訣’所需的引子。”
“弟子明白。”
凌清霜躲在墻角陰影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融靈散？冰髓？他們果然是在拿弟弟做藥！
憤怒和恐懼在她胸腔里翻涌，幾乎要沖垮理智。但她知道，現在沖進去，不僅救不了弟弟，自己也會死。
必須等。
等陳執事離開。
時間一點點流逝。屋里又說了些話，大多是關于如何取髓、如何保存的細節。每一句，都讓凌清霜的心更冷一分。
終于，一個時辰后，屋門打開。陳執事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弟子。
“看好他，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報告。”陳執事吩咐。
“是。”
陳執事朝院外走去。年輕弟子送他到門口，便返回屋里，關上了門。
院子里恢復了寂靜。
凌清霜又等了一刻鐘，確定沒有其他動靜后，才從陰影里挪出來。她躡手躡腳地靠近那間亮燈的屋子，蹲在窗下，屏住呼吸。
窗戶紙很薄，她透過縫隙往里看。
屋里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凌寒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呼吸微弱。那個年輕弟子坐在桌邊，正在擦拭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刀。
刀身很薄，刀刃泛著藍光，顯然不是凡鐵。
凌清霜認得那種刀——父親曾經告訴過她，那是“取髓刀”，專門用于從活物體內抽取骨髓或靈髓，過程極其痛苦。
他們要給弟弟用這個。
不行。
絕對不能。
她必須想辦法引開這個弟子。
凌清霜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一個柴堆上。柴堆旁邊，放著幾個裝燈油的陶罐。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很冒險，但值得一試。
她悄無聲息地摸到柴堆旁，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個陶罐。罐子很沉，她幾乎抱不動，只能一點一點挪動。回到窗戶下，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將陶罐狠狠砸向院子另一頭的墻壁！
“哐當——！”
陶罐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燈油潑了一地。
“什么人！”屋里立刻傳來年輕弟子的怒喝。
凌清霜已經轉身就跑。她沒有往院外跑，而是沖向了院落最深處——那里有一道小門，她之前觀察時注意到，門后似乎是通往山后的路。
“站住！”年輕弟子沖出屋子，看到地上碎裂的陶罐和灑落的燈油，又看到遠處一個矮小的身影正在狂奔，立刻追了上來。
凌清霜用盡全力奔跑。她不知道那道小門后面是什么，但這是唯一的機會。只要能引開這個弟子，哪怕只是一會兒，她就能折返回去救弟弟。
近了，近了……
就在她即將沖到小門前時，腳下忽然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倒。
“抓到你了！”年輕弟子獰笑著撲上來。
千鈞一發之際，凌清霜就地一滾，險險避開對方抓來的手，同時摸到絆倒她的東西——是一塊半埋在土里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幾個模糊的字：后山禁地，擅入者死。
禁地？
凌清霜來不及多想，年輕弟子已經再次撲來。她爬起來，用盡最后力氣，撞開了那道小門。
門后，是一條狹窄的山道，蜿蜒向上，消失在濃密的樹林中。山道兩旁立著殘破的石碑，上面同樣刻著“禁地”字樣。
年輕弟子追到門口，卻猛地停下腳步，臉色微變。
“該死……怎么跑到這里來了。”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忌憚什么，最終沒有追進來，而是轉身往回跑，“得去報告師父！”
凌清霜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她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又看向前方幽深的山道。
禁地。
擅入者死。
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回去，就是被抓；留在這里，等陳執事來了，也是死路一條。
那么，只能向前。
凌清霜掙扎著站起來，扶著濕滑的石壁，一步一步，往山道深處走去。
夜色如墨，山林寂靜。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像是野獸的巨口，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洞口旁，歪斜地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的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上古秘境，九死一生。有緣者入，無緣者亡。”
秘境？
凌清霜怔怔地看著那個洞口，胸口的雪花玉佩，忽然開始發燙。
這一次，不是微熱，而是灼熱。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洞窟深處，召喚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