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壓下不適，拿起核桃開始徒手剝。

慕容婉下意識看向我，觸及我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疤痕后，眼里劃過幾分不適。

這些都是我因不服管教，被莊頭用烙鐵燙的。

此后，我便學會了低頭服軟，再也不敢造次。

山核桃剝了不到一半，我的十根手指已然鮮血淋漓，幾個指甲掀了起來，露出了紅色的肉。

慕容婉死死咬著唇，忍了又忍還是開口道：“別弄了！”

她起身拉住我的胳膊，出言指責沈月白：

“從前的事已經過去了，何必這么折磨他？”

說罷，她低聲安撫我：“走，我帶你去太醫院。”

沈月白氣得臉色都變了，可為了籠絡慕容婉的心，還是生生忍下了怒意。

他委屈巴巴道：

“婉姐姐怎的這么說我？我沒想到這核桃這么硬，辭哥哥受傷我也心疼的很。”

這么多年過去，這兩人還是一點兒都沒變。

慕容婉還是那么驕縱任性，憐惜弱者。

沈月白也依舊能裝會演，楚楚可憐。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平靜地掙脫了慕容婉的手，禮貌回道：

“多謝郡主抬愛，奴不過是個下人，下人不能去太醫院看病。”

“如果不需要奴伺候，奴先行一步。”

慕容婉眼底閃過詫異，這么多年她從未見過我這般疏離的模樣。

我轉身退下回了小廂房，掏出公主殿下送來的金瘡藥，在傷口上灑了一層。

指尖傳來密密麻麻的痛，可我眼前卻浮現出了寧嫣然那張溫婉漂亮的臉。

那日我失魂落魄從慕容家離開，即將被莊頭派來的人抓住時，恰好和寧嫣然的車輦撞上。

她似是認得我，讓我躲進了她的車廂。

之后的日子里她待我很好，我也能感受到她是真心愛護我。

因擔心我們地位懸殊，陛下不同意，她便想了辦法讓我當了個六品典儀，負責處理宮內各種宴席。

一是為了給我提高身份，二也是變相保護我。

前日她來了信，說陛下南巡已經結束，待她回宮后便向皇上求旨讓我做她的駙馬。

思及這些，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可就在這時，門響了。

慕容婉帶著一盒藥膏走了進來。

她被我的笑晃了眼，眸里劃過幾分懷念。

“阿辭，你還是笑起來最好看。”

這樣的笑臉她曾見過無數次，當時覺得不以為然，失去后，才知有多難熬。

我抬眸望向她，聲音清冷：

“郡主，男女同處一室，于禮不合。”

聞言，慕容婉先是一愣，而后有些無奈地笑了：

“阿辭，你何時開始講究這些虛禮了？你我定婚多年，當初若不是出了那件事，你早已是我的夫君。”

她一步步靠近我，眉眼間滿是哀傷：

“國公府告訴我你死在了大火里，我在廢墟殘骸里找了三天三夜，可什么都沒找到。”

“你既然活著，為何不來尋我？”

說著，她心疼地看向我：

“宮里的日子想必不好過，過幾日我就想法子接你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