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猛地蹙起眉。

三兩步扯住我的衣袖。

“這半夜三更，你現在就要去醫院？”

“能不能不要鬧了？”

他見我空洞的雙眼，放緩語氣：“老婆，你裝模作樣，也該有個限度。”

“我又不會跟你離婚。”

我點點頭，笑著甩開他的手。

是不會離婚，可我也永遠得不到他的心。

“我知道。”

顧淮安還想再說些什么。

可他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來半個字。

反而是我，機械的操作著手機。

現在我所做出的舉動，連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本意還是被系統操控了大半。

顧淮**著我，眼神在看清屏幕上的內容時變的驚恐。

“這是我們的婚房，你要做什么？”

昏黑的環境里，只有手機刺目的亮著。

“之前孟薇不是說這個地段好，適合修養嗎？她既然身體不舒服，現在搬過來，不是剛剛好嗎？”

墻上的鐘擺，慢慢的打著旋。

顧淮安的表情我有些看不清。

只聽見他艱澀的嗓音：

“你不是不答應嗎？”

我是不答應。

可是，哪有用呢？

如果哭鬧有用的話，我們之間哪里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回憶像一張網。

不受控制的想起，卻被越裹越牢。

我是不答應孟薇

住進我們的婚房。

可僅僅只過了兩個小時，顧淮安卻給她買下了一座別墅。

他們在里面慶祝的時候，我忍著劇痛進行車禍后的康復鍛煉。

護士面露不忍：“女士，您真的不用跟您的親屬打個電話嗎？”

我咬著牙沒說話。

電話，我打過了。

可顧淮安一樣忘記了，只是在傍晚時，他拎著購物袋打開了房門。

“老婆，我今天去談生意了，看看，這是給你買的禮物喜歡嗎？”

喜歡的。

如果不是看見孟薇的朋友圈，我或許真的會喜歡這來之不易的驚喜。

等我恍然回過神，系統的提示音再次在腦內炸開。

接管進度百分之八十。

現在的我連最簡單的哭都做不到了。

我露出討好的笑：“之前是我沒想明白，明天一早我會親自把她接過去。”

顧淮安握住我的胳膊。

那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我：“你來真的？”

“沈凝，我到底要怎么做，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欲擒故縱這一招對我沒有用。”

我還要怎么懂事？

質問的話在心里百轉千回，可我依舊只能保持著得體的笑容。

“是我做的還不夠好嗎？”這樣的話從自己口中說出。

不光是我，就連顧淮安也是一愣。

“老婆，你怎么了？”

“你究竟怎么了？”他的手顫抖著，**上我的臉頰。

瞳孔里映照的，依舊是機械的笑容。

顧淮安的嘴張了張，放在枕頭邊的鈴聲卻突兀的響起來。

他從前一直有手機靜音的習慣。

就算是我也沒能改變他。

哪怕我遇到再難捱的事，漫漫長夜，從來都只有我一個人扛。

是什么時候變了。

大概是孟薇哭訴，自己在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時候。

可顧淮安不記得。

我陪他白手起家的時候，也是在陌生的城市寸步難行。

眼角溢出的淚，被生生倒逼回去。

系統不會允許我哭的。

顧淮安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到底還是當著我的面接通。

那邊說什么，我聽不清。

總歸不過幾句話。

顧淮安站起身，披上外套，趁著夜色，他有些抱歉：

“孟薇傷口感染引起了發燒，情況有些不太好，我要去看看。”

我跟著他起身。

看著顧淮安再次蹙起眉頭：“就算你阻止我，我也是要去的。”

“你就不能……”

我打斷他的話。

“我和你一起去，不是讓我照顧孟小姐嗎？”

沒有他想象中的阻止。

沒有過去對他的挽留。

顧淮安愣在原地，又放下了手里的車鑰匙。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我不去了。”

顧淮安深吸一口氣，扯著我的胳膊。

“這樣你滿意了嗎？”

他突如其來的話，反而讓整個系統停滯下來。

我再次抱起他的大衣。

像從前他無數次告誡我的那樣：

“孟薇無依無靠，只是幫一幫她而已，你鬧什么別扭。”

顧淮安看著我一張一合的嘴巴。

神情越來越難看：“你非要氣我嗎？”

“有什么不滿，你告訴我，何必這么陰陽怪氣。”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的聲音拔高一度。

對著我平靜無波的眼神，和格式化的笑容。

我聽見自己說：

“走吧，孟薇在醫院需要被人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