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八零年國營紡織廠的廠花，爹娘走得早，我進廠扛家十年。
省布票、吃粗糧、穿補丁。
把工資大半貼給弟弟娶媳婦、養(yǎng)娃、蓋房子。
我以為血濃于水，掏心掏肺總能捂熱一家人。
直到弟媳在車間、家屬院到處造謠我自私冷血，不管娘家死活，一分錢沒出過。
弟弟被挑唆，當眾指著我鼻子罵：
“姐，你為啥不管我們？”
我笑了。轉(zhuǎn)身抱出一摞手寫借條、郵局匯款單，整整 112 張。
十年，我貼出去 1260 塊。
那是我全部嫁妝，三年工資總和。
今天，我就讓全廠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1、
我叫蘇晚晴，今年二十八歲，在國營棉紡廠當細紗車間的熟練工。
十八歲進廠，整整十年。
十年前，爹娘在一場暴雨里趕農(nóng)活，被塌下來的土坯房砸中，沒了。
就留下我和一個十五歲的弟弟，蘇建國。
那天我剛領(lǐng)第一個月工資，三十二塊五毛。
攥著那張皺巴巴的鈔票，我蹲在廠門口的梧桐樹下，哭到站不起來。
弟弟還在縣一中念高中，學費、口糧、衣服，全壓在我一個人肩上。
廠里的老師傅張嬸勸我：
“晚晴，女孩子別太拼，找個工人嫁了，一輩子安穩(wěn)。”
我搖頭。
我嫁了，建國怎么辦？
他還沒成年，沒了爹娘，我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從那天起，我成了蘇家的頂梁柱。
我省吃儉用到極致。
食堂里最便宜的窩頭就咸菜，五分錢一頓，我一天兩頓就對付過去。
身上的工裝洗得發(fā)白，補丁摞補丁，三年沒添過一件新衣裳。
布票攢下來，全給弟弟做白襯衫、藍褲子，讓他在學校不被人笑話。
每月工資一發(fā)，先留夠弟弟的學費和生活費，剩下的才敢給自己留幾塊錢吃飯。
那時候我想，等建國畢業(yè)、上班、娶媳婦，我就輕松了。
我甚至偷偷攢嫁妝錢，一角一分塞在床板下的鐵盒子里。
想著等弟弟成家，我就找個老實人嫁了，過安穩(wěn)日子。
我以為日子會慢慢好起來。
沒想到，這只是我被吸血的開始。
建國二十二歲那年，有人給介紹了鄰村的劉翠花。
翠花嘴甜，見人就笑，一口一個 “姐”，喊得我心頭發(fā)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