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年度優秀家庭評選公示那天，居委會王主任在業主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恭喜我家小雅，社區工作再接再厲。’配圖是她女兒王小雅戴著志愿者袖標的照片，笑得溫婉。群里一排恭喜，全是鄰居。我也看到了這條消息。因為三個小時后，最終名單就要貼出來了。我沒回復。我只是放下手機，等著。等了三年，不差這三個小時。
1.
三年前。老舊小區改造項目剛啟動，我作為新搬來的住戶走進社區會議室。王主任站在講臺前，手里拿著住戶名冊。“新老鄰居認識一下。”她笑著，目光從前排掃到后排。“這次改造意見征集，要聽聽老住戶、重點住戶的想法。”她翻開名冊。“有幾家我先提一下。王小雅家，三代住這兒，是老典型了。”一個穿碎花裙的姑娘站起來，靦腆一笑。坐在第一排正中間。“小雅熱心社區事務，大家多支持。”王主任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親昵。后來我才知道，王小雅是她女兒。
她繼續念。念到第十戶的時候，她停了。“林晚秋。”我站起來。“你家是……新搬來的？”她看了一眼名冊，皺了皺眉，“之前住哪兒？城西老棉紡廠宿舍。哦，那邊啊。”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語氣里的意思很明確：老廠區宿舍，外來戶，沒什么好說的。“坐吧。”我坐下了。從那天開始，我就知道，王主任的眼睛里，有些住戶是“值得看”的，有些不是。我屬于后者。
第一次改造方案投票，結果出來了。我提的“加裝公共晾衣架”得了八十七票，排第三。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公示欄貼了紅榜。全小區提案排名，我第五。王小雅提的“增設兒童游樂角”，六十五票，排第十二。我比她高。但王主任在總結會上念優秀提案時，跳過了我。“這次投票反響最好的——王小雅的兒童角提案，雖然票數不是最高，但立意好，大家鼓掌。”掌聲響了。我坐在后排，看著王主任的笑臉。她根本沒念我的提案。好像八十七票不存在。散會后，我去找她。“王主任，我的晾衣架提案票數第三……”她抬頭看我一眼。“嗯，還行。還行”兩個字，就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