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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難渡情關
男友死后的第三個清明,我終于從精神病院逃了出來。
卻看到一幫人正圍在他的墓碑前,我立刻沖上前:
“你們在干什么?!”
為首拿著鋤頭的男人一把將我推開,一臉驚恐:
“有病啊,大半夜來墓園,要嚇死誰?”
“還能干什么,挖墳啊,謝總說了得趁著天亮之前挖完!”
熟悉的字讓我愣住,我下意識反問:
“謝,總?”
但很快我就反應過來,怎么可能是謝斂舟呢。
他都已經死了。
可下一秒,男人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對啊,謝總,北城新貴謝斂舟。”
“你都不看新聞的嗎?三年前他剛回北城認祖歸宗。”
“和首富千金的婚期就在這兩天,人家背調到這邊有個墳破壞**,讓我們過來挖了。”
我僵在原地,大腦轟地一聲炸開來。
...........
幾個人一邊抱怨著一邊繼續挖著墳:
“真不知道這些有錢人哪來的怪癖,非要選在清明節當天的深夜挖墳,瘆人!”
“快別說了,謝總現在可在北城混得風生水起,還特別關注南城這邊的動向,當心被人告密了!”
“快挖吧,馬上天亮了!”
我被人推了個踉蹌摔在地上。
石頭硌了下手腕,還未愈合的疤痕又滲出血來。
我怔怔地低下頭,看著手腕上丑陋的數道疤痕。
謝斂舟因為賺錢而患病去世的那天,我悲痛欲絕差點跟著去了。
鄰居及時將我救治,包扎好送進了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里三年我與世隔絕。
壓根不知道什么北城新貴。
每一次自盡被發現的時候,鄰居王姐總是及時趕到:
“囡囡啊,別再傻了,人都死了你殉情有什么意義呢?”
“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早點把病治好比什么都強,好不好?”
當時我以為王姐只是關系好才一次次來照看我。
可現在想想,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干嘛要這么關心我呢?
除非,有人指使。
一身寒氣涌了上來,遠處熟悉的女聲也隨之而來。
和我白日里聽到的溫柔女聲不同,格外嚴厲:
“趕緊的,馬上天亮了,還沒挖好?”
“墓碑留著,我一會還要拍照給別人匯報,不能有一點差錯!”
天光將至,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女人越走越近。
是王姐。
她口中的別人,是我。
我在精神病院里的唯一慰藉,是她來看望我時拍給我的謝斂舟的墓碑照片。
每一次,我都抱著手機看個半天。
一會說旁邊的菊花有些枯萎了,一會說照片有些灰塵得擦擦。
看得格外細致。
因為那是我的愛人。
所以,謝斂舟才會讓人深夜挖墳,怕白天被我發現異樣。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騙局啊。
我竟然一滴淚都流不下來。
在王姐還沒發現我的時候,我迅速爬起從小路離開。
出租屋已經上了鎖,鑰匙不見了。
我掏出一直藏起來的第二把鑰匙,打開了我們曾住了五年的家。
竟然沒有一絲灰塵。
可里面屬于我和謝斂舟的回憶,卻消失得一干二凈。
每一處都透露著陌生。
淚水在我曾經的烏托邦里再也忍不住奔涌而出。
我跌跌撞撞找到我藏起來的小箱子。
那是謝斂舟死后留下來的遺產,五萬塊錢。
當時我痛不欲生之際,還是將這筆錢藏了起來。
我曾以為,要不是他為了賺這些錢,就不會得胃癌死去。
這筆遺產,不是愛,是債。
錢還在。
我拿著這筆錢買了個新手機,連上網的一瞬間,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北城新貴謝斂舟和沈柔月聯姻大婚定于三天后,世紀婚禮!”
“兩人共赴宴會,恩愛至極!”
看著條條熱搜,我的心臟已經痛到無法呼吸。
看到被抓拍的親密的兩人,我終于相信眼前的事實。
當天,我就訂了最早的航班飛到了南城。
我想當面問問謝斂舟,為什么。
可當下飛機,我卻被工作人員直接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