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傻子，店一年四十多萬，全在咱媽手里。」
「過完戶就讓她滾，凈身出戶。」
我死過一次。
上輩子把命熬干在灶臺前，換來粥里的瀉藥和出租屋里被活活耗死。
這次睜眼，他們的刀還沒磨好。
我打開婆婆手機，逐條截圖。
「吃我的，全給我吐出來。」
第一章
鹵鍋里的水翻滾。
八角和桂皮的氣味鉆進鼻腔，灶臺上的蒸氣糊了半張臉。
我攥著長勺站在后廚，汗從額頭滑進眼角，后背的圍裙?jié)裢噶耍N在皮膚上。
低頭看自己的手。
粗糙，虎口有一道舊燙傷，指甲縫里卡著醬色的殘漬。
這是我在鹿記鹵味干了六年的手。
可是我明明已經(jīng)死了。
一月的出租屋，暖氣停了三天。
我縮在床角，被子裹不住身體往外漏的熱氣。我看著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的枯枝，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最后看見的是手機屏幕上周國棟的朋友圈，他和李婷婷在三亞的合照，李婷婷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配文寫著"一家三口，新年快樂"。
然后什么都沒了。
我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十月十七號。
三個月。我往回活了三個月。
手指在發(fā)抖。
不是怕。
是恨。
六年。
我媽臨走前把鹵方子抄在筆記本上，一筆一劃，連火候都標了精確的分鐘數(shù)。
我靠這個方子撐起了鹿記鹵味，一年掙四十多萬。
一分錢沒落到自己手里。
全進了婆婆錢鳳蘭的口袋。
錢鳳蘭轉(zhuǎn)手喂給她兒子周國棟，周國棟拿去賭，賭完了請李婷婷吃飯、買包、**。
我以為自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我是一頭驢。
拉完磨，就該卸了。
后廚的門被推開，穿堂風灌進來，鹵湯的蒸氣散了一半。
錢鳳蘭站在門口。
五十五歲，小卷頭發(fā)噴了定型水，指甲涂著暗紅色。她這輩子沒下過廚房，嫌油煙味熏衣服。
她來收錢。從不遲到。
「鹿啊，今天生意咋樣？」她手里捏著個布袋子，指尖在袋口搓了兩下。「媽看外頭排隊的人不少，今天應該能有個兩三千吧？」
我沒回話。
她往前邁了一步，目光飄向收銀臺方向，嘴角的笑掛得穩(wěn)穩(wěn)當當。
「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