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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身飼虎
莫雪鳶跟好朋友方雨荷撞男友了。
這是她通過方雨荷發布的小視頻得出的結論。
她的男友也在清華,左耳也有顆小痣,吃花生也會過敏。
聲音性格方方面面都和莫雪鳶的男友陸聽松一模一樣。
莫雪鳶顫抖著手,翻閱每一個視頻。
很像。
但又不像。
男友陸聽松從小就有個清華的帆布袋,是他尋找父母的唯一線索。
同在一個屋檐下,他能做到一個月不講話,高度沉迷學業,像個只會學習的機器人。
只為考進清華,找到父母。
可視頻里的他,會手舞足蹈地跟女友分享好吃的食物。
會為了女友生日,花費一下午親手做蛋糕。
會因方雨荷崴腳,日日等在女寢樓下,甘愿做她的人肉坐騎。
莫雪鳶被太陽光晃了眼,整個人晃了晃。
老天爺喜歡開玩笑。
莫雪鳶上周送外賣也崴了腳,疼得站不起來,撒嬌讓陸聽松背。
他是怎么說來著?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離開書本,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我今天能背你,明天后天呢?你送外賣,做兼職,我也背你嗎?要是我錯過機器**賽,找不到父母,我們這十年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孰輕孰重,雪鳶,你能明白吧?”
莫雪鳶摘下了滑稽的某團頭盔,坐在了路邊。
不知不覺,眼淚早已沾濕了衣領。
風吹過,濕濕冷冷。
她知道孤兒院的孩子多渴望找到父母。
最后一次模考她也是年級前五,她也有個生物夢,生物**次次滿分。
可是必須有一個人要放棄,要犧牲。
那晚,陸聽松舉著易拉罐鐵環,單膝下跪求婚:
“雪鳶,只要你能成全我,考進清華,找到父母,我一定娶你為妻。”
“如若不然,自背信之日起,我將處處挫敗,窮困潦倒,厄運纏身,身邊無一人真心待我,永生永世與悔恨相伴。”
少年目光真摯,莫雪鳶答應了。
從十六歲開始,她搖過奶茶擰螺絲,什么都干過,只為供陸聽松念書。
她不相信,可是也不得不相信。
指尖慢慢下滑,有太多證據證明他就是陸聽松。
他說海南舉辦機器**會,他想要去參加。
沒人知道一個女孩成為跑單王需要付出多少,但是莫雪鳶做到了。
去海南的錢是莫雪鳶拼了半條命賺到的。
怎么花的,如今也攤開了放在她面前。
五星級行政套房、九千朵玫瑰花、米其林三星,這些高消費都是莫雪鳶三塊錢三塊錢攢的。
留給外賣員休息的時間很短,莫雪鳶即使傷心,也還在機械般地搶單。
居然搶到了一個高級小區的單。
莫雪鳶油門擰到底,頭盔上的彩色小風車開始呼呼轉動。
這時,陸聽松的電話打過來了。
要是從前,莫雪鳶能因他一個電話開心半天。
可現在,一陣陣心痛如同海浪般涌來,耳邊響起巨大潮鳴。
她幾乎溺水而亡。
陸聽松聲音冰冷:
“今天在干什么?怎么一天了都沒個電話。”
“你開慢一點,摔了要賠餐,要看病,得不償失。”
莫雪鳶很想雀躍地回復。
可是她又想到,陸聽松對方雨荷說:
“三亞就三亞,只要你開心,價格、路程都可以不管。”
陸聽松擰了擰眉:
“雪鳶?”
“記得給我打五千,機器**賽報名費……”
電話第一次被莫雪鳶主動掛斷了。
是她的眼淚砸在手機上。
電瓶車駛進了高級小區。
一輛黑色邁**迎面撞上來,莫雪鳶眼前一片黑暗。
徹底失去意識前,她聽見了女人驚呼:
“小鳶!”
“手腕上的紅痣,車身上還印著清華帆布袋圖片!當年我們分開,小鳶手上拎的就是這個袋子!”
“老公,她就是我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