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上，副總把我抽中的五萬獎金換成了***牌。

“前臺都是吃白飯的，養(yǎng)你還不如養(yǎng)條狗。發(fā)工資都多余，還想要獎金？”

市場總監(jiān)笑著把喝剩的紅酒倒在我臉上。

“晦氣會傳染，我?guī)湍阆磧舾F酸味，以免礙了大家的眼，影響明年的業(yè)績。”

同事們笑的直不起腰，副總還順手往我工牌上貼了張便簽。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廢品回收。

面對這明晃晃的羞辱。

我不吵不鬧，隨手把續(xù)租合同扔進碎紙機。

副總?cè)徊恢€在吹牛。

“你們不知道吧？整個高新園區(qū)都是我老朋友的資產(chǎn)！”

“正是看在我的面子，才有租金減半，水電全免的優(yōu)惠！”

我嗤笑一聲，通過了自己的離職審批。

年后復工，我倒要看看。

沒了我這個米蟲的庇佑，他們拿什么囂張。

.

“小沈，你的狗牌掉了，還不快跪下去撿？”

酒店頂樓，在我策劃的年會上。

副總林婉昧下我的五萬獎金。

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戴上了狗牌。

“這是我給咱們前臺精心挑選的禮物。”

“感謝她在過去的一年中，偷奸耍滑，遲到早退，對公司做出了驚人的0貢獻！”

譏笑聲響徹云霄。

我呆愣在原地，好半天緩不過神來。

“林總，我哪里得罪你了？”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我強忍恥辱，努力為自己討個說法。

“身為公司老員工，我自認盡心盡力。工作五年從未有過違規(guī)，每月績效考評都是滿分。談不上貢獻，但也絕不是您口中的米蟲。”

話音剛落，林婉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

指著我的鼻子譏諷道。

“大家聽見沒？這才叫厚顏無恥！”

“好日子過慣了，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你就是公司養(yǎng)的看門狗，有你沒你都一樣！”

呼吸近乎停滯。

我喘著粗氣，看著默不作聲的同事。

全身血液冰涼。

“你們也覺得，我配不上這五萬獎金？”

經(jīng)常求我接送上班的經(jīng)理點頭說。

“副總的話就是圣旨。別說五萬，就算讓我上交年薪，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那個總是拜托我打卡的實習生也說。

“少反駁別人，多找自己毛病。你要是做的好，副總怎么會不滿意？”

聽著眾人的指責。

我徹底說不出話了。

林婉越發(fā)得意。

望著我的眼神滿是輕蔑。

“沈瑤，你以下犯上，公然挑釁領導權(quán)威。我決定取消你三個月的工資，你沒意見吧？”

我捏緊雙拳，忍了又忍。

最后摘下刻有“廢品回收”四字的工牌。

狠狠砸向餐桌。

“你瘋了？”

湯汁飛濺，林婉禮服沾上了油漬。

她倍感不爽，拎起酒杯狠狠摔在我臉上。

“不就是開個玩笑活躍氣氛嗎？你太玩不起了，當眾甩臉給誰看呢？”

“不想干就滾，前臺那點破活，傻子都能干明白！”

玻璃渣劃破肌膚，刺痛格外明顯。

我擦去鮮血。

沒有憤怒，嗓音平靜道。

“既然林總認為我的工作不值一提。”

“那么如她所想，我自愿離職，給公司節(jié)省開支。”

林婉有些詫異。

她沒料到我真的敢走，此刻被我反將一軍，不知如何抉擇。

我看懂了她的猶豫。

就在今天上午，林婉兒子哮喘病發(fā)，她急著開會，沒法送藥，只能求我?guī)兔Α?br>
這是工作外的內(nèi)容，我本想拒絕，但又想著單親家庭不易。

不僅把孩子送去了醫(yī)院，還清理干凈了地上的嘔吐物。

“年輕人就是沖動，做事不經(jīng)過大腦。”

“離了公司，以你的學歷經(jīng)驗，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林婉訕笑幾聲。

她放不下我這么好用的工具人。

破天荒的給了臺階下。

“這樣吧，你表演個節(jié)目，什么肚皮舞鋼管舞之類的，把大家哄高興了，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她擺出一副施恩口吻，幾個男同事也迫不及待了。

起哄讓我**服，跳**熱舞。

怒火直沖天靈蓋。

我目光冰冷，又強調(diào)了一遍。

“聽不懂人話嗎？我要離職！”

空氣凝滯。

林婉臉色陰沉。

“不識抬舉。”

“區(qū)區(qū)一個前臺，離了你公司就不轉(zhuǎn)了嗎？”

“用不著交接工作，你現(xiàn)在就走，我看你能混成什么樣。”

沒有理會林婉的譏諷。

我走好離職程序，轉(zhuǎn)身離開。

“等等！”

出門前，林婉突然叫住我。

搶過我的拎包，撕開拉鏈。

把里面的貼身物品全倒了出來。

“有些品行不端的人就愛小偷小摸。”

“我得好好檢查，以免機密外流。”

她翻了許久，實在挑不出錯。

這才扔垃圾似的把包砸在地上。

“滾吧。”

林婉趾高氣揚道。

“基于你惡劣的工作表現(xiàn)，公司給予你開除懲罰，全行業(yè)通報，徹底**。”

她以為扔掉了包袱。

殊不知公司的房租業(yè)績?nèi)垦稣逃谖摇?br>
**？

我也想知道，是我先找到工作。

還是公司先倒閉。

2.

打車回家時，我望著這條熟悉的道路。

心中難掩酸澀。

五年時間，我陪著公司從初創(chuàng)走向上市，見證了它發(fā)展的每一步。

那時的我并非前臺，而是正兒八經(jīng)的行政主管，現(xiàn)下的員工管理條例很多都是我制定的。

我在這個位置工作了幾年，直到林婉空降副總，大刀闊斧的裁員，把人事后勤前臺全部合并成一個崗位，扔給我走馬**。

工資不變，工作量卻是原先的三倍。

我有和林婉提過意見，卻被她以能者多勞為借口堵了回去。

“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不好，公司又碰上了瓶頸期，每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公司不會虧待努力的員工。我記得你的功勞，等到年終述職后，自然會給你嘉獎。”

我信了她的鬼話。

全年無休泡在公司，累出高血壓了也沒抱怨。

原以為能得到豐厚獎金。

沒想到只拿到了一個羞辱性質(zhì)的狗牌。

“誰知道沈瑤是靠什么進公司的。”

“像她這樣有幾分姿色的前臺玩的最花了，那股清高勁都是裝的，她每天梳妝打扮，不就是想勾引大老板嗎？”

林婉還在各大工作群造謠我。

她知道我能看見，故意不指名道姓。

只暗示道。

“公司不歡迎走捷徑的員工出現(xiàn)，我們賺的都是干凈錢，丟不起這臉。”

“為溯本清風，請大家刪除某沈前臺的****。”

我氣笑了。

不愿和爛人掰扯，直接退出了群聊。

沒等到家，手機又彈出幾條消息。

“小沈，你去庫房搬下材料，我急著用。”

“盒飯兩百飯到樓下了，請支付尾款。”

“二樓會議室沒水了，怎么還不換水桶？”

零零碎碎的雜活構(gòu)成了我的日常。

全公司四百人，吃喝拉撒全在這狹窄的辦公樓內(nèi)。

光是維持基礎設施的正常運轉(zhuǎn)。

就足以耗空我的精力。

林婉總覺得我工作簡單，沾了**宜。

實際上我每天六點半就得到崗。

檢查電梯空調(diào)通風系統(tǒng)，清理消防過道上的雜貨，預約三餐，寄送快遞，考勤打卡。

辦公室的花三天一換，定期邀約大客戶洽談，員工生日，下午茶水，部門聚餐。

哪個不要我出力協(xié)調(diào)？

還有處理不完的突發(fā)事件。

就在半年前，林婉突發(fā)奇想，打著增進員工感情的旗號，在工位上舉辦廚藝比拼。

她連基本常識都沒有，不知道辦公樓不能用明火，很快電線短路引發(fā)火災，要不是我冒著生命危險疏散人群，后果不堪設想。

上個月，也是林婉工作出錯，她弄混了客戶性別，約已婚男士吃雙人法餐，惹得原配大怒，跑來抓**，抓著我的頭發(fā)就是一頓**。

回想起那些心力交瘁的日子。

我干脆利落的發(fā)了條朋友圈。

“消息不回，請勿致電。本人已離職，沒有幫忙的義務。”

過了幾分鐘，林婉親自打來電話。

“空調(diào)壞了，你找人來修。”

她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口吻。

理直氣壯的命令我做事。

“臨近年關(guān)，各部門缺人手。”

“看在你熟悉公司業(yè)務的份上，我特許你來義務打雜。”

我氣笑了，回懟道。

“林婉，你不會以為我還要看你的臉色討生活吧？”

“你是副總不是皇帝，我連勞動合同都**了，你拿什么來對我發(fā)號施令？”

林婉嘖了幾聲，肉眼可見的不悅。

“說話別那么難聽。我這不是在給你學習鍛煉的機會嗎？”

“反正你也是無業(yè)游民，幫幫忙又有什么不對？”

我被她的無恥深深震撼。

不愿糾纏，直接掛了電話。

胸口堵著的惡氣越演越烈。

尤其是在我看到本月工資條。

發(fā)現(xiàn)績效年終獎全被扣光，五險一金尚未繳納，辭退補償為0時。

以牙還牙的念頭瞬間飆升至頂峰。

3.

春節(jié)如約而至。

我沒找公司算賬，而是咽下了這口氣。

冷靜的買票回家。

林婉對我的警惕慢慢松懈。

像是故意炫耀似的。

她在朋友圈發(fā)了不少和公司高層的合照。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趕走爛人，團隊煥然一新。我在這下軍令狀，明年業(yè)績翻三倍！”

同事紛紛點贊附和。

“我早看沈瑤那**不爽了，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不把別人放眼里。上次我不就是碰了她幾下嗎？她竟然威脅我要報警！”

“她就是個顛婆。整天把規(guī)章**掛在嘴邊，之前我想把孩子帶進公司照料，領導都同意了，偏偏她不同意！”

我勾起譏諷的笑。

既得利益者永遠學不會感激。

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大年夜，那幾個同事伙同林婉。

瓜分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五萬獎金。

“感謝前同事的慷慨饋贈～”

林婉笑嘻嘻的艾特我。

“本來我沒想收這筆錢的，但老板美意，我不敢不從。”

“某人看到又要生氣了，這也沒辦法呀，公司規(guī)定，只有做出杰出貢獻的員工才有獎金。”

“**的人就連從事的崗位都是最底層。盡管妒忌去吧，我們團隊永遠走花路！”

我沒覺得生氣。

反而有些好笑。

每種職業(yè)都是值得尊重的。

像林婉這種打心眼看不起基層工作的人。

根本不會知道，正是有了無數(shù)個普通人的托舉，她才能有現(xiàn)在的光鮮。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林婉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正尋思著，手機突然響了。

“沈姐，你找到新入職的公司了嗎？”

實習生小海哭喪著臉。

“我快活不下去了，自從你辭職后，整個公司亂套了。”

“林總不交物業(yè)費，公司不是停水就是停電。訂好的三餐沒人拿，廁所臭氣熏天，快遞亂扔，會議室每天都有人，根本沒法談生意。”

她扯著嗓子哀嚎。

“林總把行政工作扔給了實習生，稍有出錯就非打即罵。”

林婉脾氣的確不好。

從前我在的時，事事妥帖，小心順意。

她也經(jīng)常把我拎出來痛罵。

“沈瑤，你是**嗎？這么簡單的東西都理解不了，干脆**好了！”

她罵人難聽，好幾個實習生受不了她的刻薄。

剛來沒幾天就走了。

“不用擔心。”

我安慰小海。

“用不了多久，她就要****了。”

小海半信半疑。

聰明的沒再追問。

當晚，長期沒繳費的辦公樓徹底停電了。

公司主營業(yè)務是海鮮。

三個巨型冷庫中存放著幾噸重的名貴食材。

一夜之間，千萬鈔票化為烏有。

震怒中的老板險些**。

“誰干出來的破事？老子要把她千刀萬剮！”

等我悠悠醒來時，手機已經(jīng)被打爆了。

“沈瑤，絕對是你在背后算計我！”

林婉恨的咬牙切齒。

看我的眼神簡直要**。

“電費余額不足，這么重要的事你為什么提前不說！”

“與我何干？”

對比起憔悴惶恐的林婉。

我顯得格外平靜。

“林總不會忘了，我早就辭職了吧？你們的公司內(nèi)務，怎能讓外人插手？”

林婉臉色陰沉。

胸膛止不住起伏。

“我報警了。”

她雙目猩紅道。

“你竊取公司機密，違背競業(yè)協(xié)議，故意打擊報復造成損失近千萬。”

“這么多罪名，足夠你把牢底蹲穿。”

我毫不畏懼，反擊道。

“找替罪羊過把嘴癮能讓你好受點的話，那就請便吧。”

“**辦案不聽一面之辭。天理昭彰自有公斷，你威脅我的話都錄音了，真要鬧大了，我不介意讓別人看看你這美女副總的真實嘴臉。”

林婉氣的半死。

卻找不到反駁理由。

“你以為這點小事就能壓死我嗎？”

她捏緊拳頭，鏗鏘有力道。

“首富王總是我的朋友，只要我一聲令下，他隨時都能整死你！”

我笑了。

拉黑林婉，又給另一串號碼發(fā)消息。

“王叔，當年拜托你照顧的公司，我已經(jīng)離職了。”

“麻煩你收回所有優(yōu)惠，合作即刻終止。”

“不識好歹的東西，就該回到它原本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