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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死后第七天,我含淚收下媽媽的陽壽




死后的第七天,我成了第八號當鋪的實習掌柜。

系統規定:只收陽間珍貴之物,換取逝者安息或生者轉運。

違規代價:永世不得超生。

第一位客人推門而入,滿頭白發,形容枯槁,竟是疼我入骨的媽媽。

她顫抖著把一張全家福拍在桌上,指著自己的眼睛,聲音嘶啞:

“掌柜的,聽說這能換命。我用我的眼和剩下的二十年陽壽,換我女兒回來,行嗎?”

我握著印章的手瘋狂顫抖,眼淚如珠落在柜臺上。

系統冰冷提示:檢測到極品交易,請立即蓋章,否則抹殺宿主。

我拼命搖頭,想喊“媽你回去”,喉嚨卻像被封住。

媽媽見我不動,竟“噗通”一聲跪下,頭磕得鮮血直流:

“求求您了,她才二十歲啊......”

鮮血順著媽**額角流下,滴在那張全家福上,染紅了我燦爛的笑臉。

“咚!”

又是一聲悶響。

媽媽再次重重磕在地上,地板都跟著震顫。

“掌柜的,不夠嗎?我還有腎,還有心,只要能換回晴晴,我都給!”

我的靈魂在咆哮,在撕扯。

我想沖出去扶起她,想告訴她我就在這里。

可我的雙腳像被釘死在柜臺后,連一根手指都無法由自己支配。

系統倒計時的聲音像催命符,一下下鑿在我的耳膜上。

警告:倒計時3秒。3、2......

一股無形的巨力操控了我的右手。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抓起那枚冰冷的印章。

那種絕望的無力感,比死的時候還要痛上一萬倍。

“不——!”

我在心里嘶吼,眼淚決堤而出。

手腕卻不受控制地落下。

“啪!”

血紅的印記,蓋在了契約書上。

交易成立。

一道紅光從媽媽身上抽離,沒入當鋪的墻壁。

那是她的光明,和她僅剩的生命。

媽媽眼里的神采瞬間熄滅。

原本渾濁的瞳孔變得灰白一片,焦急的神情凝固成茫然。

她伸出手,在空氣中胡亂抓撓:“掌柜的?好了嗎?我女兒......什么時候回來?”

系統冰冷的聲音只有我能聽見:交易物品已收取,愿望將在七日內通過‘合理’方式達成。

我無法回答。

媽媽以為我不屑理會,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

“謝謝......謝謝活菩薩......”

她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因為看不見,她的膝蓋狠狠撞在門框上。

“呃!”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摔出門外,額頭的傷口沾滿了塵土。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就在這時,一雙男士皮鞋停在了媽媽面前。

接著是一雙修長的手,看似溫柔地扶起了她。

“阿姨!您怎么在這兒?您的眼睛怎么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關切。

顧言。

我的男友。

那個在我死后“悲痛欲絕”的男人。

媽媽聽到他的聲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顧言啊,是顧言嗎?我剛剛去求了神仙,晴晴能回來了,真的!”

顧言抬頭看向當鋪,視線似乎穿透了黑暗,直直刺向我。

隨后,他對著空氣怒吼:“什么神仙!這分明是騙子!阿姨,您別信這些江湖術士,晴晴已經走了,我們要接受現實!”

他一邊說,一邊體貼地幫媽媽拍去身上的灰塵。

動作溫柔,表情悲戚。

如果不是成了鬼,我也許還會被他感動。

可現在,我居高臨下地看著。

我看清了他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嫌惡。

他嫌媽媽身上的血弄臟了他昂貴的西裝袖口。

顧言轉頭看向當鋪的牌匾,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詭異的探究。

“走,阿姨,我送您回家。這破地方,以后別來了。”

他半拖半抱地把媽媽弄走了。

我癱軟在柜臺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顧言,你在演給誰看?

2

第二天,當鋪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爸爸。

一夜之間,那個總是挺直腰板的男人,頭發全白了。

他懷里緊緊抱著一本厚厚的相冊,那是他的**子。

“老板。”

爸爸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聽說,這里能換東西。”

他把相冊放在柜臺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放一個嬰兒。

翻開第一頁,是我剛出生時皺巴巴的小臉。

“我老婆......昨天回來后眼睛瞎了,身體也不行了。醫生說她是傷心過度,油盡燈枯。”

爸爸抬起頭,渾濁的眼里全是***。

“我女兒已經沒了,我不能再沒有老婆。我想用這本相冊,換我老婆身體健康。”

我看著那本相冊。

那是爸爸二十年來視若珍寶的記憶。

哪怕家里失火,他第一時間救的也是這本相冊。

系統提示音響起:檢測到物品:父愛記憶。判定為極品。

交易代價:失去所有關于女兒的記憶。

我拼命拍打著柜臺,無聲地吶喊:“爸!不要!求你不要!”

忘了我,對他來說比死還難受。

爸爸似乎感應到了什么,茫然地四處張望了一下。

但他看不見我。

他只看見一個沉默的、籠罩在陰影里的掌柜。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爸爸苦笑一聲,手指摩挲著照片上我的笑臉,

“但這二十年的記憶,是我最值錢的東西了。如果能換靜子活下去......我愿意換。”

“哪怕......忘了晴晴。”

最后幾個字,他是顫抖著說出來的。

兩行濁淚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龐滑落。

系統再次發出抹**告。

我絕望地閉上眼,任由那股力量控制著我,舉起印章。

“啪!”

交易達成。

一道白光從爸爸的腦海中飛出,鉆進相冊里。

爸爸眼里的悲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看看四周,又看看柜臺上的相冊。

“咦?我怎么在這兒?”

他撓了撓頭,拿起那張我們一家三口在海邊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沒心沒肺。

爸爸指著照片里的我,疑惑地問:“掌柜的,這照片上的女孩是誰?長得還挺好看的,是我家親戚嗎?”

我的心像被活生生挖走了一塊。

疼得我想吐。

他真的忘了。

徹徹底底地忘了。

爸爸把照片隨手扔在柜臺上,像扔一張廢紙。

“奇怪,我得趕緊回家,靜子身體不好,還等著我做飯呢。”

他轉身就走,步履輕快,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沉重。

我看著他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

就在爸爸走出巷口的時候,顧言那輛黑色的寶馬車滑了過來。

車窗降下,顧言探出頭:“叔叔?您怎么在這兒?”

爸爸愣了一下:“哦,是小顧啊。我......我出來遛遛彎。”

顧言目光閃爍,瞥了一眼爸爸空蕩蕩的手:“叔叔,您那本相冊呢?您不是走哪兒都帶著嗎?”

“相冊?什么相冊?”爸爸一臉迷茫。

顧言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推門下車,熱情地拉開車門:“叔叔,上車,我送您回去。正好去看看阿姨。”

上車前,顧言回頭看了一眼當鋪的方向。

“那東西,留著也是晦氣。”

他嘴里嘟囔著,轉身離去。

他不知道,我就站在他面前,死死盯著他那張虛偽的臉。

3

第三天深夜,顧言一個人來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臉上沒有了在長輩面前的謙卑和悲傷。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作嘔的精明和貪婪。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粉色的筆記本。

那是我的日記本。

我從大一開始寫,記錄了我們相識、相知、相愛的每一天。

上面貼滿了他送我的電影票根,第一次約會的干花,還有我**他的側臉。

“老板,做個交易。”

顧言把日記本扔在柜臺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嫌棄地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臟東西。

“這玩意兒,能換什么?”

系統提示音響起:檢測到物品:蘇晴的日記。內含‘純粹的信任與愛意’,判定為極品。

我愣住了。

原來在當鋪看來,我那傻傻的真心,竟然是極品。

顧言聽不到系統的聲音,但他似乎早有準備。

“我聽說這里什么都能換。我要換那個‘云頂項目’的中標資格。”

他雙手撐在柜臺上,眼神狂熱,“只要拿到那個項目,我就能進入董事會,徹底翻身!”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曾抱著我對我說:“晴晴,你的日記就是我們的傳**,以后要給我們的孩子看。”

現在,他用它來換前程。

系統投影出日記的內容。

半空中,浮現出我趴在宿舍床上寫日記的畫面。

今天顧言為了給我買感冒藥,跑了三條街,鞋都濕透了。我發誓,這輩子非他不嫁。

畫面里的我,笑得一臉甜蜜。

顧言看著畫面,冷哼一聲:“蠢貨。”

“感冒藥是我在樓下便利店買的,騙她說跑了三條街,她就感動得稀里嘩啦。這種女人,最好騙。”

我的靈魂猛地一顫。

原來是假的。

全是假的。

顧言說他家里窮,沒錢吃飯。我把生活費都給他了,自己吃了一個月饅頭。只要他好,我就開心。

顧言嗤笑:“那錢我拿去充游戲了。誰讓她傻?給錢都不要,那就是賤。”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扎進我的心窩。

把那顆曾經為他跳動的心,扎得千瘡百孔。

“快點!”顧言不耐煩地催促,“這破日記能不能換?不能換我就燒了!”

系統提示:交易可達成。

我顫抖著舉起印章。

這一刻,我對他不再有愛。

只有恨。

滔天的恨。

“啪!”

印章落下。

一份金光閃閃的合約憑空出現。

顧言一把抓過合約,狂喜地親了一口。

“終于......終于不用再演戲了!”

他大笑著,把我的日記本掃落在地,一腳踩了上去。

那是記錄了我整個青春的愛意。

此刻,成了他腳底的爛泥。

“蘇晴啊蘇晴,你死得真有價值。”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留下我,對著地上的日記本,失聲痛哭。

4

**天,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林薇。

顧言公司的老總千金,也是顧言現在的“大腿”。

她穿著寬松的孕婦裙,手里拎著愛馬仕鉑金包,一臉高傲。

她一進門,就掩住口鼻,嫌棄地揮了揮手:“什么破地方,一股霉味。”

她走到柜臺前,從包里掏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打開,里面是一枚男士袖扣。

藍寶石的,背面刻著“GY&SQ”。

顧言&蘇晴。

這是我打工三個月,吃糠咽菜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當時他收到后,感動得紅了眼眶,發誓會戴一輩子。

原來,早就到了林薇手里。

“掌柜的,我要換個東西。”

林薇**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陰毒,

“這袖扣是那個死鬼蘇晴送給顧言的。每次看到它,我就覺得晦氣,總感覺那**在盯著我。”

“我想用它,換我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健康,順便......徹底斷了那**的念想,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好狠的心。

搶了我的男友,殺了我的人,現在連我的鬼魂都不放過。

系統提示音突然變得尖銳刺耳:

檢測到物品:沾染怨氣的定情信物。

物品承載著‘背叛的愛意’與‘臨死前的真相’,判定為超極品。

林薇不屑地撇嘴:“一個死人的破爛,還能有什么真相?”

系統冰冷地回答:價值在于,它記錄了物主死亡的全部過程。

“什么?!”林薇臉色大變。

當鋪中央,光影扭曲,巨大的全息畫面猛然展開。

那是天臺。

風很大。

我哭著質問顧言為什么要劈腿。

顧言一臉冷漠:“蘇晴,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林薇能讓我少奮斗二十年。”

林薇站在一旁,挽著顧言的胳膊,笑得得意:“蘇晴,識相點就自己滾。別逼我們動手。”

我沖上去想拉顧言的手。

顧言和林薇對視一眼。

林薇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微微點了點頭。

顧言突然伸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啊——!”

畫面里的我,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墜落。

墜落的瞬間,我看到了顧言臉上那抹**的笑,還有他摟著林薇說的話:

“別怕,寶貝。這下,沒人能阻礙我們了。就說是她抑郁癥**。”

畫面定格在顧言那張扭曲的臉上。

林薇嚇得后退兩步,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關......關掉!快關掉!”

她捂著肚子,渾身發抖:“這不可能......這東西怎么會記錄下來......”

系統那冰冷機械的聲音,此刻在我聽來宛如天籟,卻又帶著來自地獄的**: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復仇意愿。

現開啟特殊交易:以你永世不得超生、永遠束縛于第八號當鋪為代價,換取一次撥亂反正的機會。

接受,還是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