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現在，沒有一個女生能跟他說上超過三句話，"她頓了頓，"他主動給你糖？還等你喝了牛奶才走？"
我捏著那瓶已經有些涼下去的牛奶，沒說話。
林淼直起身，一臉若有所思地看著教室前方，然后悠悠開了口："許知夏，我覺得你這個復讀，來對了。"
：他的畫夾里，全是我的背影
美術集訓室在教學樓最西側的單獨一棟，和主樓之間隔了一段露天走廊，下午陽光打過來，地磚都是熱的。
我左手夾著畫板，右手拎著顏料箱，側著身子推開畫室的門，聞到了松節油和丙烯混在一起的氣味。這個味道我聞了三年，像是某種開關，一聞到，腦子里那根始終繃著的弦會松一點點。
畫室里已經有幾個藝考生在占位置了，我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把速寫本翻到新的一頁，鉛筆在紙上輕輕比了個起稿線。
下午的課上到五點半，集訓老師收走今天的作業，挨個點評。我收拾東西的時候心思還飄在剛才被批了的那張構圖上，腦子里轉著怎么改，一邊把顏料箱扣上，一邊把畫板往腋下夾——
直到走出畫室門口，走廊風一吹，我才反應過來。
速寫本沒了。
我在記憶里回溯了兩秒，想起來了，最后一次放速寫本，是臨走前把它擱在了畫架旁邊的窄臺上，然后忙著收顏料，就忘了帶出來。
我掉頭往回走。
畫室的門沒關，還開著一道縫，里面的燈也還亮著，應該是老師還沒走。我推開門，剛踏進去，就頓住了。
畫室里只剩一個人。
不是老師。
是個男生，背對著我站在我剛才坐的那個角落，低著頭，正彎腰從地上撿東西。我往近處看了一眼，認出來了——是速寫本，大概是被人不小心碰掉了，翻開的那頁落在地磚上，旁邊還散著兩三張夾在里面的練習稿，他正一張一張地撿起來，動作很輕，像是在碰什么容易破的東西。
光從西邊的窗子斜進來，照在他側臉上，我認出了這張臉。
是早上樓梯間的那個男生。
江譯。
他好像感覺到有人進來，抬起頭，看見是我，沒說話，就把撿起來的畫稿整齊地疊好，放回打開的速寫本上，然后直起身，把速寫本遞過來。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