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云滿春山關殘月
霍庭深看著姜明月避開的手,神色一僵,語氣淡了下來。
“去吧,給霜兒看看。”
說罷轉身出了房門。
姜明月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
只見斜倚在床榻上的顧霜兒不緊不慢地攏了攏衣襟,眼角眉梢都是慵懶和饜足。
“勞煩弟妹替我看看,這幾日總覺得腰酸,也不知是不是有了?!?br>
姜明月垂著眼走上前,剛要搭脈,目光卻在掃到顧霜兒腳踝是猛地一滯。
那枚雕著并蒂蓮的玉墜,是她十八歲生日時,霍庭深親手給她戴上的定情信物。
他說,這輩子他們再也不會分開。
“好看嗎?”
顧霜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得嫵媚。
“庭深說這玉養人,非要我戴著,只是戴在手腕上礙事,便改成了腳鏈?!?br>
她晃了晃腳,玉佩叮當作響。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弟妹既然出來了,也正好來看看安安的近況?!?br>
姜明月霍然抬頭。
只見顧霜兒摸出一張黑白照片,遞到她面前。
照片里,瘦得皮包骨的男孩蜷縮在墻角,神情呆滯,頭發被剃了個**,就連模糊畫質都擋不住身上的淤青和鞭痕,
“管教的人說,你兒子就連挨打時還在媽媽,讓你救他呢哈哈哈”
姜明月只覺得耳邊轟然炸響,渾身血液倒流。
顧霜兒看著姜明月此刻的模樣,得意地收起照片,隨即擺弄著指甲,輕描淡寫的說道。
“他出言不遜,總要長長記性,你放心,頂多斷幾根骨頭而已…”
話音未落,下一秒,姜明月已經猛然撲上來,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你竟敢!你竟敢讓安安受這種折磨!”
顧霜兒被掐得滿臉漲紅,可眼底卻滿是笑意。
下一秒,身后暴喝聲響起。
“姜明月!”
緊接著姜明月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哐當一聲,她的額頭重重砸在桌幾邊角,鮮血從額頭滴下,模糊了雙眼,卻依舊擋不住霍庭深那張怒氣沖沖的臉。
“你是不是瘋了!”
姜明月撐起身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伸出手,顫抖著看著霍庭深。
“庭深!安安被顧霜兒命人打得快沒命了,求你,把安安救出來好不好?”
霍庭深眉頭狠狠皺起,眼中卻滿是嘲弄。
“姜明月?我看你是關得時間太久得了失心瘋了!霜兒心地善良,甚至連葷腥都不沾,怎么可能干出這種事!”
姜明月自顧自地爬起身來,看向霍庭深,一個勁的喃喃著。
“你信我,我真的看見了…”
霍庭深看著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你在監獄關了三年,情緒不穩,我不怪你。”
他嘆了口氣。
“回去休息吧,等霜兒成功懷孕,我便接安安回家?!?br>
姜明月張了張嘴,想開口辯解,可霍庭深卻再不給她機會,徑直攬著顧霜兒離開。
血水混著淚水,將男人決絕的背影蓋過。
姜明月如同失了力一般癱坐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她調理身體要孩子時,什么方法都試過了。
她喝藥喝到吐,***到整條胳膊都沒有好地方。
而那個最重視子嗣的男人卻握著她的手,紅著眼眶說。
“明月,聽話,我們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而在她堅持生下孩子后,那個在部隊里雷厲風行的霍團長日夜不停地照看著孩子和自己,從不假手于人。
他說,“這是作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我不想讓任何人分擔。”
為什么如今卻變成了這樣?
姜明月用手捂著胸口,如同被潮水淹沒般的窒息感滅頂而來。
可現在沒有時間留給她懷念從前。
姜明月扶著墻勉強站起身子,額頭的血糊住了半邊眼睛,可她卻顧不上擦,跌跌撞撞地沖向少管所。
無論如何,她必須要將安安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