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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難掩荒唐
晚上七點,秦思雨拎著一束白玫瑰進門。
這是我們在一起五年以來,她第二次主動買花。
第一次是三年前我生日。
她把花**我上周買的陶瓷花瓶,還系了個蝴蝶結。
“今天我做飯,你歇著。”
我坐在餐桌旁,看著她在開放式廚房里笨拙地顛鍋。
秦思雨系著圍裙,一米七的個子縮在灶臺前面,笨得有點滑稽。
要是換做昨天以前,我大概會**下來發給兄弟,配一行字——
“不會做飯的女朋友開始卷了。”
可現在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鐘子言來過幾次?”
鍋鏟停了一拍。
“我說了,就一次。拿方案,你到底想糾結到什么時候?”
我放下筷子。
“冰箱里六盒酸奶,保質期還有二十天。鞋柜底層有個星巴克杯套,中杯,你不喝星巴克。上禮拜你讓我開車去超市,我調后視鏡花了五分鐘,因為座椅矮了一截。”
廚房里安靜了幾秒。
油煙機的嗡嗡聲被按了放大鍵。
秦思雨關了火,轉過身。
她沒看我。
看著墻上我們去年在海邊的合照。
“林恒,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她的語氣不是心虛。
是失望。
“你以前不是這種人。你把家里翻了個底朝天就為了搜集這些東西來審我?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么?”
我等著她說。
“你像**飯館**賬的時候,**查**一樣。”
我的血涌上了頭頂。
她拿我家破產的事來堵我。
“秦思雨,你在轉移話題。”
“我在說事實!”
她提高了嗓門,
“你家出事以后你就變了,變得敏感、多疑,我多加兩天班你都要拐著彎打聽。我理解你沒安全感,但你不能因為自己不安就把身邊所有人都當成假想敵。”
“鐘子言二十四歲,剛畢業的小男生,公司上下都認識,他對我是客氣和尊重,你非要理解成別的什么,那是你的問題。”
她的聲音很穩。
每一個字都像事先排練過。
我忽然注意到她說這段話的時候,嘴角有一道極淺的弧度。
不是心虛被戳穿后的慌張,是確認了什么之后的踏實——像是在說:你看,你果然離不開我,果然還是會回來質問我,這就對了。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不是因為她說得對。
是因為她抓住了我最不愿意被碰的傷口,用力撕了一把。
我端起碗,一口一口吃著她炒的菜。
咸得發苦。
飯后她去洗碗。
手機放在沙發上。
我沒碰。
但叮咚一聲,屏幕亮了。
是一條朋友圈提醒。
鐘子言更新了動態。
一張照片。
黃昏的天空,金紅色的云壓得很低。
這個角度我太熟悉了——從我們家陽臺拍出去的。
只有站在陽臺最左邊那個位置,才能拍到對面樓頂和天際線同框的構圖。
我試過很多次。
她的配文是——
[有些風景,被允許看到就很幸福了!]
評論區幾十條追問:
“哪里拍的?好浪漫有對象了?”
他統一回復——
“秘密基地哦,不告訴你們~”
我進了臥室。
安靜地打開衣柜,把我的外套、毛衣、圍巾,一件一件拿下來疊好,裝進行李箱。
秦思雨洗完碗擦著手走過來,看到攤開的箱子。
“你又要干什么?”
“我出去住幾天。”
“有什么好住的?”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
“你連便宜酒店都舍不得訂好的,在外面遭罪圖什么。”
“你要是還在生氣,那你就在家待著,我不逼你承認你在捕風捉影,但我也拒絕道歉,因為我沒什么要道歉的。”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
走到門口,她讓了一步。
沒攔我。
“冷靜完了就回來。”
她的聲音從身后飄來,帶著一種篤定的平靜,
“你會明白,除了我,沒人給你留一間朝南的臥室。”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走廊里的感應燈亮了一秒就滅了。
我沒回頭。
可心臟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說的那句“除了我”,和那天手機里備注的曖昧語氣一模一樣——
篤定我離不開她。
篤定我終將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