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一天，為了給奶奶上墳，我特意請假，坐八小時綠皮火車硬座回老家。

結果剛進院子，就看到弟弟翹著二郎腿在曬太陽，看到我回來，他皺著眉：“大學生回來干啥？咱這兒規矩，姑娘家的腳不能踩墳頭土，踩了祖宗生氣，影響我明年考公。”

我媽趕緊把我拉到灶房，小聲說：“要不……你在家燒點紙錢算了，你弟說得也對，你念了大學，以后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我笑著點頭。

既然姑娘不讓上墳，那奶奶留下的三百萬拆遷款，也不合適分吧？

……

如果不是當初我奶奶力排眾議，一塊一塊的攢著將我送上大學，我可能永遠都走不出這座大山。

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孝敬她，她就永遠離開了。

我到家時已經是下午兩點，院門半掩著，我弟李浩躺在躺椅上，手機放著短視頻，笑得直抖。

看到我回來，他臉色瞬間難看，

“你回來給奶上墳的吧？那你可真白跑了。”

說著，他晃著腳尖，“咱這兒規矩你知道不？女人的腳不能踩墳頭土。”

我轉過頭看他。

他眼皮往上掀了一下，又落回手機屏幕上：“看我干啥，又不是我定的。爸說的。村里都這規矩。”

“什么規矩？”

他翻了個身，把后背對著我，聲音悶在躺椅的竹條里，“你回來也沒用，媽都準備好紙了，你在家門口燒燒得了。”

我猛地轉身，躺椅都被我帶得吱呀一響。

“李浩，你再說一遍？”

他慢悠悠地坐起來，手機也不看了。

“切，說幾遍都行。如果因為你去上墳，影響到我明年考***，你擔得起嗎？”

我冷著臉，“奶奶要是在天有靈，看你這么攔著她孫女，看她生不生氣！”

“你少來這套！”

他臉漲紅了，但立刻用更大的聲音掩蓋過去，“家里供你上大學欠的債，以后不還得我還？你付出啥了？”

“我付出啥了？我大學沒兼職打工給家里寄錢？你那雙鞋，你那個手機，誰給你買的？！”

我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李浩，你摸著你良心說，你除了會躺在這兒等現成的，你還會干什么？考公？就你這樣，祖宗十八代的墳頭土都讓你墊了，你也考不上！”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從躺椅上彈起來，眼睛瞪得通紅。

“李沐！你上了大學了不起！你看不起我，看不起這個家，你別回來啊！你滾啊！反正你早晚是別人家的人，墳你就是不能上！爸說的，媽也同意！有本事你找他們鬧去！”

我氣的直接摔門盡量臥室，沒有再搭理他。

李浩一個人在外面大喊：“李沐！你等爸晚上回來的。你看他們是護著你這個‘賠錢貨’，還是護著我這個兒子！”